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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傾歡在石卓子旁邊做了兩個時辰,發了兩個時辰的呆。
等回過神來,才發現天色已晚,而秦辰煜就這么支著腮,在一旁看護了她兩個時辰。
天色漸漸暗了,白天很容易堅持過去,入了夜該如何熬過去?
“冷不冷?”看到他的鼻尖亦是凍的通紅,沈傾歡心疼道:“要進屋加件衣服嗎?”
這時候說讓他回去不用陪著她一起挨凍的話,簡直就是找揍,所以沈傾歡選擇了聰明的讓他回去添衣服。
秦辰煜搖頭,他的肩頭上已經落了一層薄薄的雪,看著沈傾歡關切的眸子,不忍心拂了她的好意,又見到從廚房里端來冒著熱氣騰騰藥膳的蘇曉,笑道:“把我支開,你就好趁機不用服藥了是嗎?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呢!”
沈傾歡白了他一眼。
“姑娘,趁熱喝了罷,這藥膳有順氣醒神的作用?!碧K曉溫柔的將托盤放到了桌子上,示意沈傾歡服下。
看到她忙活這么就,沈傾歡哪里舍得不領情,即使這藥汁苦到她膽汁都差點吐出來了,但還是捏著鼻子完全的喝了下去。
剛剛放下碗,秦辰煜已經眼疾手快的拿起了托盤里準備的蜜餞,喂到了她嘴里,一股酸甜的蜜餞入喉,剛剛的腥苦也就慢慢的得到了緩解。
這一次,沈傾歡沒有吐出來。
眼見天色越來越暗,已經到了晚飯時分,而沈傾歡早就已經什么東西都吃不下,這時候若是勉強吃下去,估計也要連累的剛剛喝下去的藥膳一起給吐出來,所以秦辰煜沒有為難她,只是叫了蘇曉去用飯。
他亦是陪在她身邊。
不得不承認,喝下這碗藥膳之后,確實感覺到腦袋清醒了很多,至少沒有之前那么犯困了。
但是入夜之后。即使外界如何涼意刺骨,但她的五臟六腑卻莫名的似是被熊熊烈火灼燒起來了一般,難受的緊,一顆心也慌亂的厲害。
再坐不住。沈傾歡從石凳上站起身來,在堆滿積雪的院子里開始踱步。
但是,每走一步,肺腑里的火氣卻似是又旺了一層,越發的難受。
看到她難受的五官幾乎都皺到了一起。秦辰煜心疼的立即上前攙扶起她來。
沈傾歡卻松了他的手,勉強支撐起笑臉,咬牙道:“讓我自己走走,否則的話,一旦找到了依靠,就要忍不住要睡過去了,沒關系,這樣痛一點也是好的,至少不會睡過去。”
聞言,秦辰煜心疼的一把抱住了她。仿似這時候他肺腑痛楚絲毫不比她少。
他垂眸,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等漆黑如墨的眼睛再度睜開的時候,眼底里已經是一片極盡壓抑著的平靜,輕輕的松開了她,秦辰煜退到了一邊,柔聲道:“那我就跟在你身邊,只要你一轉身,隨時都可以依靠?!?
“好?!?
院子里的機關已經被秦辰煜撤去,沈傾歡一路暢通無阻的慢慢踱出了院子。
天色盡黑。萬家燈火。
出了浣花樓,到了趙王都最為繁華的街道上,路上行人三三兩兩,大都行色匆匆。忙著歸家,寬敞的街道兩邊點著燈籠,將整個街市都照的如同白晝,走在街上,不斷的有呼嘯著的寒風刮面而來,讓本就有著繁華落寞的景色又添了幾分孤寂。
沈傾歡和秦辰煜一前一后。很有默契的走著。
從出了浣花樓的院門,一直走出街道拐角,在看到那一扇浣花樓某個隔間開出來的窗戶的時候,記憶驀地就停留在了某一日。
她剛剛得知吳鄴身份的時候,秦辰煜帶著她,也是在那里,目睹了吳邱的人馬當街攔住吳鄴去向并帶回府里軟禁的一幕。
想起那么一個人來,腦海里就不斷的涌現出關于他的片段來。
自從上次趙王都一別,已經近半年都沒有再見到他了,雖然一開始她和他的相處并不愉快而且還帶著火藥味,但是最后兩個居然很有默契的達成了共識,而且在救治秦辰煜的事情上,他還出手幫了忙,讓沈傾歡對他刮目相看,從此也就拿他當朋友。
那夜道別的時候,他曾說要去游歷天下看盡世間美色,不知道如今都實現了沒有,但至少那句,以后沒有機會再見面的話,現在看來確實不假。
想到這里,沈傾歡忍不住轉頭看向秦辰煜,問道:“你消息那么靈通,暗衛遍布天下,最近可有吳鄴的消息?”
聞言,秦辰煜平靜似亙古幽潭的眸子似是被人撩起了一圈漣漪,帶動了些許的波動,不過也只是眨眼間的功夫,他就已經恢復了平靜和從容。
讓沈傾歡誤以為是因為光線不好自己的錯覺。
他抬頭,看向街道的盡頭,卻又不似是在看著街道盡頭,而是落到了更遠的地方。
記憶也似是也飄向了遠處,沉默了一瞬,等他收回目光來,看著沈傾歡滿含期待和好奇的眸子,他淡淡笑道:“他既有心要過放下所有游歷天下的生活,跟過去的一切道別,我們又怎好去打擾呢?!?
沈傾歡覺得這話也很有道理,是吳鄴自己的決定,作為朋友,她應該尊重他。
兩個人沒有再說話,一路沿著街道,默默的走著,到了城門下。
遠遠見到是他們來了,守城官已經帶領著守衛們齊齊跪下來迎接了。
走路已經有些勉強,要蹬臺階上城頭,這對沈傾歡來說就有點困難了,奈何之前把話說的太滿,這時候又不好意思求助。
但顯然秦辰煜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不等她發話,就已經上前一步,抬手抱過了她,輕而易舉的登上了城頭。
趙國的城頭比其他各國都還要宏偉高大,這時候站在城頭上,已經能覽盡大半個趙王都的風景。
秦辰煜輕輕的放下沈傾歡來,在她身后負手而立,輕聲道:“若是有不舒服,一定要說出來?!?
“嗯?!?
沈傾歡點頭應下。其實,現在她就難受的要死,即使這里地勢最高,又處在向風口。風從四面八方席卷了過來,冷的人都跟著忍不住瑟瑟發抖,但是五臟六腑里的灼燒感卻絲毫沒有減輕,大腦也已經開始昏昏沉沉的。
這種感覺簡直不要太糟糕。
仿似下一瞬,只要她一個不留神就立馬能昏睡過去。即使現在是站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