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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不光是衛國士兵看著要心寒,就是趙國士兵看了,也應該心生寒意。
沈傾歡遠遠看著肖放,那人一雙閃爍著寒光的眸子里竟然還綻放出了一抹笑意。
她本來以為這人殘暴,只是隨意踐踏他國的百姓,卻沒有想到,他對自己的親兵也這樣……
“給我攻城!”
肖放抬手一揮,大聲呵斥著。
話音一落,又一批比之前那撥人數更多的步兵走出隊伍,直奔王城而來。
在明知道前面是一片陷阱,自己是要去送死的情況下,他們卻別無選擇,只能硬著頭皮往上沖,前進是死,回頭亦是死。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如已死之人一般的蒼白之色,尚未遇險,就已經沒有了生機可言。
這些人,也是娘生爹養的,也有家人,也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若非別無選擇,沈傾歡亦不會選擇造成這么大的殺戮。
可是……她有自己要守護的東西,而眼下,也根本容不得她心軟,容不得她退步!
王城的各個城門守衛都在等她的號令。
沈傾歡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度睜開眼來,剛剛還翻涌起無限情緒的眸子里,已經是一片風平浪靜。
看著那一個個趙國步兵前赴后繼的倒在了他們所埋設的戰壕之前,后面的人踏著前面的人的尸骨填充的戰壕繼續往前,一步一步逐漸逼近,在沖在最前面的一撥到達最接近城門口的一個戰壕的時候,沈傾歡抬手,對著早就已經搭箭上弦蓄勢待發的連環箭的射手們,抬手利落的一個起勢。
而同一時間,墻頭上負責燃放狼煙信號的士兵也立即行動。
幾乎是同一時間,從王城的各個城門上,連環箭如暴雨一般急急的從城頭上射下,那些踏著同伴尸骨好不容易到達城下的步兵尚未來得及感嘆自己命大。就已經被那漫天射下來的箭雨射成了刺猬。
不過眨眼之間,肖放派出的這幾千人的步兵,再一次,一個不剩的。倒在了城下。
不遠處的肖放冷眼看著這一切,額角上隱隱有跳動著的青筋。
“繼續!剩下的步兵,全部一起上!我倒要看看他們有多少箭羽!”幾乎是暴喝出來的,這時候的肖放已經徹底被激怒。
沈傾歡冷笑著,多少箭羽么。她做了足以對抗肖放十日的準備,肖放倒真是小瞧了她。
第一波第二撥步兵加起來,粗粗目測少說也有五千人,肖放的這一聲令下,當即趙軍里所有剩下的步兵全部朝著王城攻擊了過來。
之前兩撥之所以打敗的如此輕松,也要仰仗城池外面的戰壕的功勞,如今所有的戰壕基本上都被趙軍的尸體所填滿,已經沒有了作用,所以這一波,人數如此眾多的話。單靠連環箭羽,實在是太浪費了。
雖然儲備的夠多,但是如今被圍了城,用一支就少一支,沈傾歡不得不考慮節省的問題。
就在跑在最前面的步兵到達了連環箭的射擊范圍內的時候,城頭上的各個弓箭手就要準備,卻被沈傾歡抬手制止。
秦文不懂沈傾歡的意圖,眼看著那些趙國步兵一路暢通無阻的就要越過最后一個戰壕,逼近城池,他正欲開口。卻見沈傾歡不知道什么時候拿了一把大弓在手,右手執著包了涂了松油的布團,用火折子點燃的一瞬,立即熊熊燃燒起來。而沈傾歡也不耽擱抬手對準最外圍的一個戰壕在尸體的縫隙中露出一角松枝,抬手撥弦就射了出去。
見她如此,城頭上待命的弓箭手紛紛效法,往各個戰壕射去火箭。
最初,見到她試圖點燃戰壕里堆積著的尸體的時候,肖放還忍不住嘲笑她幼稚。如此寒冷的季節,而且又是逆風,那剛剛死去的尸體怎么可能就如此輕松容易被點燃。
但接下來,看著從城頭上漫天花雨般落下來的火箭在戰壕里,不出片刻,那些尸體仿似是被人撒了松油一般,當即燃燒了起來,而且因為風的作用,蔓延的十分迅速,仿似只是眨眼間,城池下,就成了一片火海,那些沖鋒在戰壕中的第三波步兵瞬間被火勢吞沒,痛苦的在地上打著滾,苦苦哀求。
肖放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步兵已經盡數折損,而且又是燃燒著的尸海,但卻也不能就這么放棄,他臉色陰冷的朝身后副將吩咐道:“上騎兵,一萬人,本統領就不信踏不平這王城!”
一萬人一起攻城,已經是騎兵觸動的最大限度了,因為人數再多,很容易亂了自身的陣法而且容易發生踩踏事件。
“姑娘,我已經算過了,趙軍如今剩下的人數,最少也有十萬。”小七這時候才回到沈傾歡身邊,看著此時騎著戰馬一路攜帶著殺氣奔騰而來的趙軍,目光里的擔憂一覽無余。
“嗯,我知道了。”沈傾歡點點頭,然后轉過身來,對城頭上神色萬分戒備的守軍道:“投石器準備——”
當即那些城頭瞭望口的所有弓箭手全部退下,一旁的投石器被搬了上來,一切準備妥當,就等沈傾歡的令下。
城下還燃燒著熊熊烈火,燃燒著的尸體發出一陣陣令人作嘔的惡臭,但這些對于那些跨在戰馬之上的騎兵的影響并不大,眼看著他們一路呼嘯奔騰而來,很快就到了投石器的射程,但是沈傾歡卻沒有立即下令。
她在等。
等戰壕底下還有側壁上之前埋好的火藥爆炸,因為上面堆疊了太多的尸骨,所以一時半會兒還沒有燃燒到那里,但一旦引爆……那么,這些騎兵,就不需要他們城內浪費一顆石頭。
可是若是騎兵都穿越過了戰壕火海到了城下的時候,依然沒有來得及引爆的話,他們就失去了優勢,城頭之上,必然有一場血戰。
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緊緊的盯著跑在最前面的一批騎兵,就等著他們踏出火海的第一時間發射投石器。
這是在冒險。也是在賭。
那些城頭上的守軍,手掌按著投石器的機關都已經汗濕了一手,渾身僵硬的動都不敢動,就等著沈傾歡一聲令下。
眼看著沖在最前面的騎兵就要踏出火海。然而戰壕依然沒有引爆,沈傾歡抬手就要下令,就在這一瞬間,突然一聲巨響在城下響起。
最前面的戰壕終于炸開了,因為它的影響或是每個戰壕也都道了自己的臨界爆炸點。緊接著,就是一連串的爆炸聲,在各個戰壕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