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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明,塵寰與清韻,拜別了無夢天子等人,返回天南州。塵寰將白俊臣送給自己的那些禮物,盡數轉送了無夢天子,這些東西固然珍貴,但卻是塵寰不屑要的,而無夢天子等義賊卻可將這些禮物,變為糧食,分發給那些貧苦,饑寒交迫的邊荒百姓。看著那些山賊將禮物搬走,塵寰笑對清韻道:“若早知能如此做,之前便多坑那白俊臣幾筆了。”清韻聞言,只是微微笑,卻不多說什么。而后二人上路。
就在塵寰和清韻啟程的時候,遠在天云州的荷園,付流塵正耐心的聽著各路探子飛鴿送回來的情報,他一樁樁,一件件的處理。最后聽得,便是天南州傳回來,關于清韻的消息。
“下去吧!”聽念信人念完,付流塵一擺手,讓這些人下去了,靜默不語。許久才對身后的空鏡飛卿和小刀湮峰道:“你們如何看?”
空鏡飛卿方才聽那人說起塵寰與清韻的事情,便想說話了,只是付流塵的規矩比較嚴,他不敢說,如今付流塵讓他和湮峰說話,他搶先道:“我知道我的話可能會讓先生不快,但飛卿還是想說,這個塵寰未免太過狡詐多變,小姐在他身邊,恐怕為他所蒙蔽。”
飛卿話話剛說完,湮峰便接著說道:“此人意志不堅,搖擺不定,是根墻頭草,此種人不足以承擔先生大任。”
“還有呢?”付流塵面無表情。靜靜的問著,似乎很想知道他的這兩個侍衛的看法。飛卿和湮峰對看一眼,心中都說這么多缺點還不夠么。付流塵等了許久沒有消息。他輕輕搖搖頭,道:“臨危不懼,為軍師第一步,而第二步便是審時度勢,做出正確的判斷,若不會審時度勢,下場如何。其鑒不遠。”付流塵說什么,他身后的二人。自然是明白的。付流塵咳嗽了兩聲,繼續道:“若他與之前的小鬼一般,一頭扎進來,反而不足為慮。更不足以承擔大任。如今他待價而沽,卻證明我當初沒有看錯人。”
飛卿有些忍不住,道:“先生,那個叫塵寰的太過狡詐,我懷疑他說的話,未必是真的。”
付流塵淡淡一笑,想了想,道:“真真假假,是真是假又有什么重要的。時勢來時,由不得他。這一點,想必他也清楚。”付流塵話說到此。似乎想到了什么,嘆息一聲,擺擺手,示意湮峰和飛卿退去。
飛卿和湮峰一起退了出去,退出去后到了沒人的地方,飛卿問湮峰道:“剛才先生嘆什么?”
湮峰聽到這話。一愣,道:“我還要問你呢。你跟先生比我久,應該更了解先生的。”
飛卿無奈,搖搖頭,道:“話是不假,可是我也不知道。”
“難道是咱們說錯了什么?”湮峰仔細回想著。
飛卿搖頭,道:“應該沒有吧,先生是做大事的人,豈會為小事計較?”湮峰靠著柱子,捏著自己的下巴,瞇著眼想著,好半天才道:“剛才先生說軍師第二步是什么來著。”
飛卿想了想,道:“好像是審時度勢,待價而沽什么的。”湮峰點點頭,道:“就是這個了,嗯……應該沒錯了。”
“你想到什么了?”飛卿看湮峰得意的表情,便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問道:“你是不是想到什么,說來聽聽。”
“這個嘛……不可說啊,有禁忌。”湮峰食指晃了晃,高深莫測的樣子,越是如此,飛卿便越想知道,只聽他道:“咱們都是先生的近衛,有什么秘密可言?”
湮峰左右看看,道:“說也是可以的,只是這個不能外傳,更不能說是我說的。”
“替你保密就是。”飛卿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湮峰捏著下巴,道:“是這樣的,你覺得先生的才華如何?”聽到這問,飛卿面露被戲弄的表情,有些惱怒道:“這有什么好問的,自是經天緯地,當世無雙。”
湮峰點點頭,道:“是了,那你覺得咱們的主君呢?”湮峰這一問聲音壓的極低,很怕被人聽到一樣。
飛卿聽到這問,看看周圍,有些不快的說道:“我不想討論這個人,我只效忠于先生,其他人和我沒關系。”
湮峰聽到這樣的回答,偷偷一笑,道:“看吧,你也有和我類似的看法,說句難聽的話,先生就算是去輔佐之前的紫宸奇君也比咱們這位恐怕要好一些,先生投身于他,真可謂明珠暗投了,方才先生說起審時度勢和待價而沽,我想先生嘆的是,當初沒有好好審視咱們的主君,是在后悔了。”
聽到這話,飛卿狠命的搖搖頭,道:“你提醒了我,可是你還是不了解先生,先生是一個不會后悔的人,他做一切事情,都是深思熟慮過的,絕對不存在一時的沖動。”
湮峰聞言一怔,不解的問道:“哦?那當初?”飛卿低聲道:“其實先生是無奈,世人短視者多,遠見者少,而有先生這般宏圖大志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能接受先生理念的人,更是屈指可數。最重要的是,先生的身體太差了,恐怕已經沒有那么多時間,讓先生等到一個十分合適的主君,這是無奈的天命。”
“天命……”湮峰沉默了,看看遠處,什么話都沒有說。飛卿亦無言,他們都清楚付流塵為何而嘆了。是為自己與那無情的天命而嘆,而這天命,誰又知道它究竟是殘酷,還是仁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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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南州山路,一輛馬車飛馳在荒野之中,車上載的,自然是塵寰與清韻。兩個人一路閑談,說的事情卻是什么都有。倏然。塵寰想起了什么,問清韻道:“韻兒,之前于山寨之中。他們提及了蘭夫人,對這個蘭夫人,韻兒了解多少?若與我師兄有關……”后面的話,塵寰沒說,他自然是不愿意清韻為難的。
“她?”清韻聞言,想了想,搖了搖頭。道:“這個人我也是最近才有耳聞,除了知道她是紫宸傲君的寵妾外。其他的全然不知。”
“嗯……”塵寰低頭沉吟了一下,道:“想要了解這個蘭夫人,恐怕并不困難,我所好奇的。是另外一個人。”
“誰?”清韻不解的問道。
塵寰看著清韻的眼眸,道:“紫宸泓的生母,那個死掉的王妃。”塵寰頓了一頓,道:“我之前在打聽蘭夫人消息的時候,順路也問了問紫宸泓生母的事情,結果卻讓我頗為奇怪,紫宸泓對我不講也就算了,可是其他的人,多數也都是諱莫如深。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樣。后來無奈何,用了些黃白手段,才從知情人那里打聽到了一些比較靠譜的消息。”塵寰看一眼清韻。見她只是沉默聆聽,便繼續道:“我聽人說,紫宸傲君的王妃并不檢點,與人私通,而紫宸傲君得知此事后大怒,將那二人殺死。然后毀尸滅跡,最后干脆下令不準別人提及此人此事。”
“胡說!”清韻忽然發聲。令塵寰也嚇了一跳,塵寰回頭看看清韻,道:“韻兒,怎么?”
清韻搖了搖頭,道:“公子如何肯信市井流言,事情不是這樣的。”
“此事韻兒也知道?這倒奇了。”塵寰輕輕一笑,他只是將事情當軼事來講,卻沒想過清韻會知道此間之事。
清韻道:“此事我不僅知道,且此事與義父有關。”
“什么?”塵寰略顯驚訝,心說這種事情怎么還和自己師兄有關。他立即出聲道:“若如此,韻兒卻是不必講了。”
清韻搖頭,道:“無妨,此事只是知情人少而已。算不得什么利害要事。韻兒所以要講的,一是為姑姑正名,二是不愿公子信那市井流言。”
“姑姑……”塵寰御法覺得有趣了,且靜靜的聽清韻道來。清韻不假思索,便道:“其實那個王妃并沒有死。”
“哦?”塵寰略顯驚訝。
“早年的時候,天南州赤水河邊,有一個名喚熾楓的部族。有一年熾楓地界大旱,顆粒無收,其族便以邪法向天祈雨。”
“邪法……莫非是人祭之法?”塵寰自然是知曉這個部族的。便見清韻點點頭,道:“公子博學,正是如此,獻祭之人,名喚無暇。獻祭之時,恰好紫宸傲君打獵過此,本來紫宸傲君雖有統領天南州務之責,但對這些未開化的部族,卻都不管不問的,只要他們不鬧事,不挑戰紫宸王朝的權威,便一切都由他們去。可是這一回,他見的無暇貌美,便插手了此事,救得了無暇回去。而此事后未出一月,他便立無暇女為其正妃。”
塵寰細心聽著,追問道:“還有這回事……然后呢?”
清韻繼續道:“無暇女嫁給了紫宸傲君,可說是深受榮寵,可無暇女生性冷淡,笑便難得一笑,為討她的歡心,紫宸傲君可以說想遍了辦法,可終究還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