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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現實,無奈的世事,塵寰聞言,略為閉目,心中十分的不是滋味。亦不知妙楓哪里去了,塵寰試著在監獄里呼喚妙楓的名字,卻沒有回答。是否也關在這里,還是已經……塵寰不敢再想下去,之前,還在與妙楓游歷山川,好不快活,而此時,漆黑的世界,看不到陽光,巨大的落差,任誰都無法接受,再加上每每都有被扔進來的新山賊,和被拖出去處決的舊山賊。塵寰不忍去聽,不忍去看。
也不知過了多久,塵寰只聽得獄門又響,是自己旁邊的監獄來了新人,兩名獄卒如同扔麻袋一般,將一人扔了進去,然后鎖上獄門就離開了。
“又一個倒霉鬼嗎?”塵寰不由的哀嘆。又過了一段時間,那個新來的人似是漸漸蘇醒了,如塵寰一般四處打量打量后,大身喝罵道:“狗膽的吳有財……”剛剛喝罵到此處,正好兩個獄卒路過此地,聽他喝罵,其中一個指著這個人大吼道:“大膽,竟然罵我們老爺。”說罷提著手中鞭子欲打這個新來的犯人。卻被另外一個獄卒所阻止:“算了,算了,別和半死的人一般計較,反正他們都活不了多久!全當沒聽見,別給自己找麻煩。”
“吳有財……好俗氣的名字……這里知府的名字?”塵寰拖動著鐐銬,慢慢湊近對面的牢籠,借著微微的光線,觀察剛被關進來的那個人,只見那個人似與自己年紀相仿,氣質不俗,一身紫衣,衣服上許多地方都被扯的稀爛。上面還有散亂的穗子,很明顯應該是掛著珍貴的裝飾品而被人撕扯掉了。
“看來是一位貴公子。他知曉此地知府的名字……恩。”此時塵寰不平靜的心,竟然平靜下來了,也能靜靜的思考脫身之計。
“這位兄臺請了!”被關進的那人,也注意到了塵寰,拱手一禮,拖動的鐐銬直響。塵寰還禮,二人便在監牢的兩側攀談起來。
“還不知這位兄弟貴姓,仙鄉何處,又因何被關進來?”塵寰此問,那人卻是苦笑,嘆息一聲,道:“我自姓天,名落,至于住在哪里,身陷此地,又有何面目談此,至于為什么被關進來,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路過城門之時,被人打了一悶棍,就到這里了。”
“天落……”塵寰心道,這定是江湖的諢號,而非真名了,塵寰聽靈煜講過,江湖之上,用諢號者多,而用真名者少。
“還未請教兄臺大名。”塵寰已料有此問,心道靈煜師兄曾言世路不平,不可輕信于人。想到此,塵寰便道:“吾名為蒼靈,如何關進來么……”塵寰便將老者方才之言,講了一遍,講此話時,不由的轉過頭,看那老者的監室,發覺不知何時已經空了,心頭不由的更加的難受。
“可惡的吳狗賊,竟敢如此,千刀萬剮也不為過!”聽了塵寰的話,天落難抑憤怒,發泄著。
“吾倒有一計,可脫此地,不過……”塵寰話未講完,天落便將話打斷道:“蒼靈兄無須擔心,這座大牢關不住你我,用不了一天,我就讓你看我如何砍下吳狗賊的狗頭!”
“這……”塵寰心道此人倒是口氣大的很。“莫非……”塵寰心道此人難道是某位高官的子嗣,卻被無眼的知府給抓來了?他又轉念一想此時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便對天落道:“身在此地,時刻都有性命之憂,恐未斬人頭己頭已落。脫此險地,兄弟想如何報復,也不遲啊。”說話之時,又一個人被拖了出去。呼號之聲,刺激著天落的神經。他略想了想,道:“愿聞其詳!”兩個人湊的更近了一些,塵寰便將自己的計劃低低的講與天落聽。
“這怎么可能?吳老狗可是榜眼出身,這種話他能信么?”聽了塵寰的計劃,天落一臉的不相信。
塵寰微微笑笑,說:“貪心無度,利令智昏,無論他以前是什么樣的人,現在的他都敢堵城門打劫過往旅人,足以見一二了。”
“那便暫為一試!”天落點頭同意。
再說這里的知府吳有財,確如天落所說,是紫宸王朝的榜眼出身,非儒門弟子,故雖是榜眼,卻難斗紫宸王朝的儒門朋黨,象是發配一樣,被分在邊陲之地為知府,說是知府,其實轄地比一個縣還小,開始還算清廉有為,在任五年后,也未得絲毫升遷與獎勵。導致他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貪婪無度,魚肉鄉里。而現在恰逢儒門盛事,本就對儒門深恨于心的他,自不可放過這個機會,以剿匪為名,斂財泄恨為實,打劫過往旅人。
恰逢中午之時,他正在后堂午睡,卻被人推醒,抬眼看來,正是自己的師爺,大怒,喝道:“打擾我睡覺,你不想活了?”
“老爺,有一件大事告訴你。”說完,師爺便附耳過去,還未全講完,吳知府立即跳了起來,急忙忙披上官服,連鞋子都顧不得穿,怒道:“有這種事怎么不早點和我說,把管事獄卒拉出去先打幾十棍。升堂升堂,把那兩個家伙帶上來,本老爺要親審山賊。”
來到大堂之上,兩個山賊已經被帶到了,這兩個山賊,就是塵寰與天落。戴著刑具被押到大堂之上。
“大膽,見到知府老爺竟敢不跪!”吳有財還未開口,他的師爺便喝罵而道。他見塵寰與天落二人皆立而不跪。
塵寰微微一笑,道:“我們與知府老爺同品,為何要跪?”塵寰此話一出,讓吳有財手握的驚堂木差點掉落,他仔細打量塵寰與天落,樣貌皆不俗,心道:“莫非我真的誤抓了便衣的官員,這可如何是好……”躊躇之時,不知所以的問了一句:“汝等是何官職?”
“山賊!草莽之賊,自比不了廟堂之賊,但都是賊,所以我道同品。”塵寰輕聲而道。兩旁衙役都忍不住偷笑。
吳有財卻是大怒,喝道:“大膽賊寇,竟敢戲弄本老爺……恩……你說你是山賊,我見你書生氣十足,怎會是山賊?”吳有財剛剛說出此話,發覺自己失言,但挽回已晚。
“老爺既然都認為我等不是山賊,那為何以山賊為名擒拿我等?”塵寰問道。
“縱你伶牙俐齒,也不容你抵賴,可知人不可貌象?”吳有財此時有點發昏,語無倫次。
塵寰點頭微笑,道:“是極,官都可打劫百姓,書生又豈不可為賊?”塵寰說著,側目看向在旁一語不發的天落,只見他雙目發紅,顯然已經憤怒到了極點。
“豈有此理,來人,上大刑!”憤怒的吳有財扔下令簽,兩旁衙役抬來刑具。塵寰不驚不怵,道:“吳大人,一份大富貴,正離你漸漸遠去。”
“等等!”吳有財叫衙役住手,他大概等的就是塵寰這句話。塵寰顧盼左右,吳有財知曉其意,喝退左右衙役,大堂之上,只留四人。
“說吧!”吳有財問道。
“不瞞大人,我等非是山賊,而不過是一介書生而已,我與他不過是萍水相逢。”塵寰說著一指天落,繼續說道:人生于天地之間,忠孝仁義為本,若為大義而亡,蒼某死不足惜,但蒼某不想功名未成,便枉死于此,愿以一份大富貴,換吾二人性命。不知……”塵寰以目視知府,心道看你著道不著道了。
“你且說來!”吳有財此時的雙眼,仿佛閃爍著金子的光芒,而他卻未察覺,階下的天落,正用極憤恨的眼神看著他,恨不得活剝了他。
塵寰一拱手,道:“蒼某家境貧寒,帶吾弟妙楓去赴儒門盛事,可路費卻僅有微薄的散碎銀兩,沿途也只能露宿山野,未料想昨天休息的山洞,恰正是一處盜匪藏寶之洞窟,蒼某與舍弟力薄,只可帶幾十元寶而出,料想以后有用時再取,未曾想遭此大劫,蒼某愿以此富貴,換吾與舍弟和這位天落兄弟的性命。”他與天落,在牢房之內,一直在攀談,時不時還發出幾聲笑聲,讓獄卒奇怪之余,聽他二人談論什么,塵寰便提其及此寶窟之事,方才驚動了獄卒。
“恩……”吳有財似信非信,仔細看了看塵寰的裝束,塵寰出身天外儒門,裝束自然簡樸,他又叫過身旁的師爺來,耳語幾句,師爺跑了出去,一會兒,帶了幾個軍兵回來,塵寰望去,發覺這幾個軍兵就是那日拿住自己的那幾個人。原來吳有財抓人,根本連登記都不做的,若不是塵寰自稱蒼靈,他恐怕連塵寰姓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更不清楚塵寰到底被搜出了多少財物,才被抓的,找守城門的官兵,自然是核對一番。”
“老爺,說了是二十多個金元寶。”師爺跑過來,低聲對他說道。
“哦?”吳有財滿腹狐疑,問道:“沒別的了?”
“沒了”師爺說道。
“真的沒了?”吳有財喝問道,他看出師爺心里有鬼。
師爺怯懦的說道:“真的沒了……對了,還有些散碎的銀錢叫守門的兄弟們喝酒花了。”這喝酒的份,自然也有他。
“大膽,敢打老爺的秋風,不過么……既是散碎的銀錢就算了!”吳有財這么說,卻有他的用意,雖然他平時被人背后稱為琉璃貓,一毛不拔,可他雖又貪又吝嗇,不能失了下面人的心,這點他還是懂的,對他的屬下基本上他都是睜一眼閉一眼,即便被卡了油,只要沒人提起,他也全當不知道。
“說到散碎的銀錢……恩。”吳有財想著塵寰剛才的話,略信了幾分,對塵寰道:“你想怎么將這份富貴送與我呢?”
塵寰道:“大人你派人押送我等,我等帶你去那個洞窟,放我二人離開。”
“這……”吳有財遲疑之時,那師爺悄悄道:“大人若擔心他們會落跑,何不用刑,又何必與他多廢話,看他書生摸樣,捱不了幾道刑具就會乖乖的招出。”
“恩,有理,來人,用刑!”吳有財剛下此令,塵寰大笑,道:“蒼某雖是一介書生,骨頭還是有的,只吃軟,不吃硬,若大人用刑,蒼某寧死也不會說出一字,且蒼某非是本地之人,就算我招給你聽,你又如何知道我講的是哪里?難道說大人會怕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又有鐐銬在身的人逃跑嗎?”
吳有財沉思片刻,道:“就如你說,不過他去又有何用?”說著以手指點天落。
塵寰道:“雖是萍水相逢,可蒼某愿救他一命,難道大人覺得這份大富貴不值兩條人命么?”
“值,當然值。”吳有財滿臉是笑。塵寰又道:“對了,與我同行的吾弟何在?”
“對呀,何在?”昏官問向旁邊的師爺,師爺答道:“捉拿之時,被他跑掉了。”
“跑掉?”塵寰納悶,妙楓是個不會絲毫武功的人,怎么可能走脫呢。問了幾次,那師爺是一口咬定,塵寰只道是昏官要以妙楓為質,心說我小看你了。
“事已到此,只能我出去后,再設法救你了!”塵寰心中如此無奈的想著。
話不多述,吳有財帶著大量的官差、軍兵,押解著塵寰與天落二人,出城去尋找那份所謂的大寶藏,應二人的要求,去掉了腳上的鐐銬,但手上的鐐銬仍在,塵寰在前引路,其實塵寰是坐馬車至此,對此地的地形根本不熟悉,哪里林密,便向哪里,哪里山高,便向哪方,走了約有大半天的時間,隨行的所有人都累的半死,天也已近黃昏。按坐在滑竿上的昏官的意思,要找到寶藏才肯停下,但終是難不住眾怨,他只好命令眾人停下先休息休息,就在眾人剛剛坐下休息沒多久,塵寰與天落眼色一交換,各自掄起手上鐐銬,砸倒身邊的差官,分別向兩個不同的方向落跑。
突如其來的變化,驚愕在場眾人,還在做寶藏夢的昏官更是大驚失色,本來他打算找到財寶以后,便殺了塵寰與天落二人,卻未料想有此一變,即刻令手下約近百人追擊,只追塵寰,而不追天落,因為現在昏官仍信塵寰的寶藏之說。
落跑的塵寰,已顧不了許多,本來此計便是有十足的風險與運氣成分,故落跑之時,便運起師兄靈煜所教的罡斗游步,逃竄之時,心中還道:“想不到當初一句戲言,現在竟然成了真的,師兄,你這套步法不知道逃跑效果如何,就讓我來試試好了!”塵寰的這套步法雖是初練,但是還是非常的迅捷的,將昏官等人甩出有一箭之地,若是一直如此跑下去,塵寰定然能逃離生天,但是可謂人算不如天算,塵寰未跑出多遠,便發覺前面是一條死路,三面皆是陡峭的山巒,以他的本事,是絕無可能爬上去的。
“天亡我矣!”塵寰見此,頓生絕望。
“狡猾的小娃,說出寶藏地點,留你全尸!”昏官帶領眾爪牙已經追到。塵寰心說人心之貪,到此地步也算一絕了。“我縱然如此死去,也要留一個大大的遺憾給他。”盤算已定,塵寰朗聲而笑:“已是一死,又何畏全尸與否。寶藏,哈,做我的陪葬吧!”此時塵寰想到了許多的人,師兄弟,妙楓,還有那個和他一起跑出來的天落。“他該安全了吧。”塵寰心中如此想著。
“殺!”昏官已知再想從塵寰口中得到寶藏的消息已是不能,喝令軍兵一齊向前,就在此生死一線之時,只見一道黃光橫卷而來,夾帶起塵寰,奪路而走。
“別叫他跑了!”昏官大喝,眾軍兵前后堵截。
“碎冰裂石!”只聽一聲稚嫩的呼喝,周圍氣溫驟降,冰寒的連環掌氣已撲面而來,眾多軍士躲避不及,瞬間就被掌氣擊倒數人,一陣混亂之后,再看,塵寰早已經沒影了。
只道塵寰,在他被救起的時候,他并不知救他的人是誰,而當那個呼喝之聲一出時,他卻是驚訝幾分:“他怎么會武功?”原來救他的人非別,正是好友妙楓。待到跑出五里多時,妙楓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