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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是殘破的。
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茍延殘喘的感覺。
右腿重傷,跟腱斷裂,左臂已經(jīng)不知所蹤,血流已經(jīng)到了極限,就連斷臂都再也沒有血流出。
沒有希望的感覺,真的很難受。
我用失去了無名指和中指的右手扶著墻,一路跌跌撞撞,我終于精疲力竭的走到了西校區(qū)食堂的后門卸貨區(qū),右手邊依然挺著那輛黑色的帕薩特,以前就很殘舊,如今駕駛艙的車門無力的靠著最后一個門軸掛在車身,看不到駕駛員,只能看到擋風玻璃上濺上的血跡。
左手邊是什么?呵呵,左手,又是什么呢。我沒有回頭看我身后小懸崖上的平價超市,因為那里,我再熟悉不過了。
卸貨區(qū)中央有一輛小卡車,只知道是東風的牌子,具體是什么型號我看不出,它的后艙門開著,地上碎了一大灘西紅柿,不,不僅僅是西紅柿,應該還有人的血跡,因為我看到了一只斷掉的左手。紅色干涸的人血混合著腐爛西紅柿的黑紅,恐怖的安靜。
走過遍地的垃圾和腐臭后,我終于拖著殘破的身軀走到了后門,不出我所料,玻璃門已經(jīng)被打碎,地上的玻璃殘片上還沾滿了血跡,但不知為什么,里邊竟然一只喪尸都沒有,只有漆黑的大廳,還有比漆黑更漆黑的,看不清楚的輪廓。
安靜,總是比喪尸更恐怖。
我扶著墻,勉強的扭動了脖子環(huán)顧四周,脖子上那條十厘米的刀上已經(jīng)失去了痛覺,“一樓應該已經(jīng)沒人了吧?!蔽野迪?,然后拖著失去力氣的右腿,踏入了黑暗之中,一路摸索,尋找上樓的扶梯。
我的眼睛也瞎了一只,不過我此刻沒有絲毫的恐懼,甚至沒有了任何思想,只是想找一條路通往二層,尋找幸存者。
光!
轉(zhuǎn)過了身邊的這堵墻,我竟然看到了光!就在十米外的地方!那是一條樓梯,從二樓投下了溫和的暖陽,在這希望的暖陽照耀下,我看到了樓梯對面的一小塊灶臺,不銹鋼的臺身,規(guī)整的洗菜池,好像我都能看見往日在這里一邊聊天一邊洗菜的食堂大媽,可是此刻沒有活人了,只有一個穿著染滿血的圍裙失去了頭的尸體靠在灶臺上,一條血跡從他斷掉的脖子延伸到洗菜池頂端。
失去頭的尸體,不會復活了吧,其實就算復活又能如何呢,我麻木的憑借著一條腿走近那個尸體,我故意沒有看他那半截碗口粗的脖子,但我無意中看到了洗菜池——灌了半池的鮮血,看來是蒸發(fā)掉了一部分,池子邊沿有著更高的血平線。
“他的尸體沒有發(fā)生喪尸那樣的腐爛?”我很詫異!仔細的看了一下他的半截脖子,是被刀切斷的,而且看起來并不是一次切斷,刀口十分不平整!“難道說,他是活著被斬首的?而且,還是被活人殺害的?!”
我震驚的扭過頭看向那投下溫暖陽光的二樓,沒錯,上邊應該有活人!因為樓梯口被人用冰柜和桌子堵住了,一定有活人!我急忙轉(zhuǎn)過身不再管這個無頭尸體,用殘缺的右手扶著護欄,艱難的向二樓爬去,由于右手失去了無名指和中指,導致我根本抓不住欄桿,腿也不聽使喚,才爬上去三階就滾落下來。
不,一定有活人!我要上去看看!我再一次努力地站起身,向二樓爬去。
跌跌撞撞,我何時體會過如此的艱辛!就連我活著的時候上樓都沒有如此費勁過!我不甘心!一次次的失敗,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當我終于站在堵著通道的冰柜和桌子前時,可能都過了十多分鐘。
我用唯一還能用的右手拍了拍冰柜,砰砰的聲音在死寂的大廳中回蕩,可是沒有人回應我,再拍,也沒有。我只好用沒瞎的右眼貼著冰柜和桌子的縫隙往里邊看去。
“噗嗤……!”沒等我反應過來,一把磨鋒利的鋼筋就直接從縫隙中刺來,一下就刺穿了我的大腦!
“啊?。?!”我吃痛的大喊!
“洎哥!你沒事吧!”張振興趕緊把我扶住,要不我非要仰面摔倒在地,由于事發(fā)突然他接住我后都沒站穩(wěn),咚咚的后退了兩步,震得平價超市二樓的木頭地面都連連作響。
“快!把他放平!快!”田凱哲急忙和張振興聯(lián)手讓我平躺在地面上。
“鄂……”喪尸姑娘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只知道爬到我身上舔我的臉,一臉疑惑的看著表情痛苦的我。
“好……好了……我沒事……沒事……”我捂著額頭,皺著眉,咧著嘴說。
“我就說了洎哥,你控制的喪尸如果受傷,你也會跟著難受的!不過還好,看來你沒死!”張振興悠閑地坐在一邊,一邊用七匹狼男士內(nèi)褲的包裝盒給我扇風一邊說。
“我不控制,要不你去???”我捂著太陽穴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