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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一日,夜,18:26分,在G1228次列車上
“——叮——尊敬的各位旅客朋友們,你們好,列車前方運行到站是北戴河車站,到達北戴河車站的時間為18點53分,請在北戴河車站下車的旅客朋友提前做好準備下車,列車運行前方到站是,北戴河車站——”隨著列車廣播的結束,車廂內又恢復了平靜,只有高鐵行駛在鐵軌上那種呼呼的若有若無的聲響,天色漸暗,死氣沉沉的車廂里,幾個拿著泡面走回自己座位的乘客,就是車箱里唯一活動的景色。
G1228次列車還是和往常一樣,在每天的下午18點27分時準時通過昌黎縣山區的一條83米長隧道,冬季天黑的總是比較早,才六點半,天就有些微微發暗,旅客們無聊的望著窗外,漸漸襲來的夜色里,天空逐漸變得灰暗,遠山也慢慢變成了深綠,在那遠處群山中,仿佛是有著一雙雙詭異的眼睛,看著這輛列車,注視著它駛來,又注視著它離開。
夜,來臨了。可是今晚沒有月亮。
隨著呼的一聲,列車以/h的速度沖進了隧道。車體對隧道里空氣的擠壓使得車廂內的氣壓瞬間上升。
“哎!坐高鐵穿隧道,耳膜還是有種內陷的感覺!真不舒服!”在15號車廂的09A號坐席上,一個男人眉頭緊鎖,齜牙咧嘴的小聲說道。這個人名作韓聰杰,今年26歲,身高一米八二,河北省石家莊市人,皮膚就像廣告里那樣白里透紅,本科時曾經參加校足球隊,所以身體健壯勻稱有力。此時他正拿著新買的“愛瘋舞”看著屏幕一動不動,和其他那些昏昏沉沉的乘客仿佛一同組成了一副靜態的活蠟像。
“洎哥怎么不接電話呢?”韓聰杰盯著不停閃爍的電話圖標心里琢磨道:“以前他勾引學妹去開房都知道接哥們兒的電話,這不接電話還是頭一次,到底發生什么了呢?”隨著嘟的一聲,電話自動掛斷,他今晚給齊洎撥出的第三個電話終于還是石沉大海。
韓聰杰在座椅上翻了翻身,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活動下他坐了六個小時高鐵而有些僵硬的肌肉。“好在我是“南鐵”正式職工,從南京站出發坐火車不花錢,要不這504塊的高鐵車票我還真舍不得買。”說著他靠在座椅上,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證擺弄起來,在這安靜到詭異的車廂里,他那工作證上的照片仿佛也變成了黑白色調。
“一晃畢業都一年了,難得回島上看看,也不知道洎哥跟其他朋友們過得都怎么樣。”韓聰杰心里默默地思索著,隧道里那偶爾閃過的隧道燈照的他臉色一會昏暗一會雪白,隨著呼的一聲,列車終于駛出了隧道,可是再次出現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時,夜已經完全降下,列車方才仿佛是穿過了一條未知的時空隧道,一下便穿梭到了一個詭秘的黑暗世界。
“呼——”從空中俯瞰而下,列車依然在這條既定的鐵軌上,孤獨的行駛在無垠的黑夜中,車燈沖破黑暗,過后又立刻被黑暗吞噬,這光亮在黑暗的土地上顯得是那樣的弱小不堪,仿佛是一條在滾燙開水中掙扎的魚兒一般無助。
時間在這死氣沉沉的車廂里如凝固了一般,沒有人動,也沒有人說話,乳白色的節能燈光照的車頂光亮如新,仿佛是那白色的大理石墓碑一樣圣潔,一排排的墓碑,讓旅客們心靈感受到了純凈,更加昏昏欲睡了。
孤獨的列車載著一車毫無防備能力的旅客,行駛向北戴河車站,如果北戴河車站真的有什么恐怖的東西在站臺等待著登上列車,切,和平的盛世,怎么會有恐怖的東西在黑夜中站在站臺上,拿著一個布包看著列車緩緩駛來呢?真可笑。
不一會列車的廣播就再一次響起:“——叮——尊敬的旅客朋友們,你們好,列車運行前方到站是北戴河車站,有在北戴河車站下車的旅客請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物品準備下車,北戴河車站到了。”
“終于到北戴河了!”韓聰杰伸了一個懶腰,再一次掏出了自己的手機,拇指優雅的一翻通訊錄,又一次給齊洎撥通了電話,可是這次,不一樣了。電話只是在他的手中沉默,沒有撥號聲,也沒有中斷聲,甚至都沒有信號!只是那樣靜靜的躺在他手里,仿佛是在看著黑暗的窗外,等待著什么未知降臨。
“啪。”手機響了一聲,電話自動掛斷。“什么情況?!這都靠近火車站了怎么還突然失去信號?電信的卡在北方還真是靠不住。”韓聰杰心里嘀咕了一句,隨后把手機放進了口袋:“算了,等進了北戴河車站有信號了再打吧,不過洎哥怎么都不接電話呢?”
隨著播報的結束,下車的乘客們紛紛站起身收拾自己的行李,也許是旅途的疲勞和饑餓吧,乘客們顯得都無精打采沒有什么表情,窸窸窣窣的聲響后,乘客們收拾好了行李,紛紛站在過道上排隊等待下車,列車也配合得開始減速。
終于,列車駛入了北戴河車站,無論如何,終于是從茫茫黑夜中駛到了一個有著人類生存痕跡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