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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無痕話音一落,場上霎時沉默一片,他這句無頭無尾的話可是讓眾臣懸起了一顆心:七殿下沒事……
蕭帝忽的心中一緊,偏頭盯著蘇晉和裴蘊,雖然他不夠睿智,但是也不笨,剛剛唐乃遙有刺殺蕭墨珩的嫌疑,這會兒云無痕又意有所指,身居上位這么多年的蕭帝忽然背上生出一股涼意,那滿是皺紋的臉上滑過一絲陰沉。
“太保….云無痕的話是什么意思…”蕭帝按捺住內心的波動,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穩。
比起他人的緊張,蘇晉倒是面色平靜許多,自云無痕入室那咄咄逼人的氣勢,他早預料云無痕與東方湛今晚不會善罷甘休。他們能揭穿唐乃遙,他們也就能揭穿豫州之事。不過蘇晉早有準備甚至早就等著這一切的到來。
蕭墨琤與沐簫和則面色緊繃地立在一旁,一邊看著蘇晉與裴蘊,一邊瞅著云無痕,蘇晉早就吩咐在先,今晚不管發生什么事,只要蕭墨琤當做全然不知。因而蕭墨琤只得照做。
當蘇晉遲疑的片刻,東方湛也悠悠插話道:“或者,陛下可以問一問太保,豫州刺史蘇維真在哪?”
蘇晉聞言眼中終于有一絲波動,縱然蘇維真死得其所,但終究是他養了幾十年的侄子,與親生無異。
當東方湛問出這話時,蘇維真的長子駙馬蘇白秋立即起身,他不明所以地望著蘇晉和東方湛。顯然他全然不知自己的父親出了什么事。這時不單是他,就連蘇譚蘇杞裴暉以及謝廷林兄弟都心中驚詫不已。唯獨蘇君逸早就離開了蘇府去了錢唐的風荷樓,倒是全然不知道京城局勢。
眾臣乃至各家公子們均面面相覷,想來暗地里發生了很多不為人知的事情,短短一瞬,大桓朝局似已變向。淡處朝堂多年的王詡之輕輕嘆了一口氣,有著豐富政治經驗的他敏銳地覺察到七皇子可能出事了,如果他猜得沒錯的話,些許蘇晉與裴蘊為了扶持九皇子上位而對七皇子下手了。
蘇晉沉默了半晌,吁了一口氣。對著蕭帝沉緩道:“陛下。七皇子帶兵經過豫州時,欲圖不軌,維真發現七皇子有不臣之心,遂帶兵攔截。最后兩軍激戰。一萬豫州軍悉數犧牲。而豫州也被鄧睿所得…….”
堂上眾人聞言心都跳到了嗓子眼,這…….這是**裸的兵變呀,什么不臣之心。只不過是蘇維真為了出兵伏殺七皇子的借口,那么….蘇維真呢?七皇子….人呢?眾人想一想都心驚膽戰,后怕不已,唯獨唐乃遙一副事不關己的閑散模樣,大桓越亂他越開心。
蕭帝吞了一口氣,雙手微微有些顫抖,那烏黑的眸子陡然間布滿血絲,他募然生出一身冷汗,盯著蘇晉半晌,從喉嚨深處擠出幾個沙啞的字眼:“那…那珩兒呢…”
所有人都緊緊盯著蘇晉,盡管他們已經從蘇晉冷漠的神色里得到了驚人甚至是恐懼的信息。但他們等待他的回答,
身為三朝元老的蘇晉,面對這樣的緊張的局面依舊不動聲色,他垂了垂眼眸,淡淡道:“七皇子帶重兵入京,欲圖謀害陛下,老朽為陛下的社稷著想,只得讓維真痛下殺手,一箭將七皇子射死在落羽山下,而維真也犧牲了……”蘇晉臉上無一絲波瀾,漠然如冬天里的寒冰。
蕭帝聞言渾身發顫……他手指著蘇晉,滿眼痛恨:“你……你…”忽的一個頭昏,栽了下去,幸好徐懷遠及時扶住他,才讓他幸免撞在案幾上。
“陛下…”
“陛下…”
蘇妃與徐懷遠連忙扶好他,將他靠在身后的小榻上,幫他順氣。
而另一個頹然坐倒在地的是蘇維真的兒子,七公主的駙馬蘇白秋,他滿臉抽搐地伏在案幾上,一手緊緊掐住酒杯,咬著牙,渾身發顫。顯然他知曉這是他叔公的主意,為了能讓蕭墨琤上位,他什么事都做得出來,哪怕犧牲自己的侄子。一旁的蕭玉瑾滿臉淚水地扶著蘇白秋,生怕他做出什么傻事來,而這樣的權謀爭斗聽起來走足以讓人瑟瑟發抖。
自然,場上還有一個忍不住用淚水澆灌悲痛人兒,他射殺的不是蕭墨珩,是她最愛最愛的珞大哥啊…那個與她生死相守十五年的珞大哥…….
東方湛趕忙摟住她顫巍的身子,唇邊除了傷心的嘆息已經說不出半個字。
而謝薈自是滿臉狠毒的盯著蘇晉,吼道:“你血口噴人!明明是你們覬覦七皇子功高,才謀害了他,蘇晉….你真是喪心病狂!”謝薈哪里知道蕭墨珩已死,本是憋了一肚子的恨意再也掩飾不住,直接對著蘇晉怒吼。
這時江梅終于收住眼淚,掃視了一眼蘇晉與裴蘊,“何止如此,蘇晉還派人去凌王府暗殺出生不久的小世子,其心歹毒,天理不容,當然…”江梅冷不防地盯著裴蘊,“這一切都少不了裴相的出謀劃策!”
不過此時的裴蘊與蘇晉卻依舊波瀾不驚,在他們看來,他們已經掌控好局勢,不管云無痕與東方湛說什么,都已經不重要了,哪怕蕭帝再氣憤,也已經無關緊要了…因為今晚他們便要掌控全局。
謝薈驚恐地看著東方湛,“那…那小世子呢…”謝薈已是渾身發麻,哪怕蕭墨珩死了,只要那孩子在,那么他便還有一絲希望,何況那孩子終究是謝家的外甥,有謝家和蕭墨珩手下的戰將扶持,他們依然有勝出的機會。剛剛蘇晉那番話,已經告訴他,除了京城和南邊數郡外,大桓和大燕所有軍鎮都在蕭墨珩的手里,那么扶持那孩子上位的機會便很大。
這回東方湛倒是不想隱瞞。畢竟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他冷冷地看著蘇晉與裴蘊,輕松道:“蘇晉殺死的自然不是真正的世子,凌王府的世子安全著呢!”
東方湛話音一落,謝薈與許多大臣重重松了一口氣,而與之相比的是蘇晉裴蘊和蕭墨琤不可置信的目光。
蘇晉這才意識到,自己低估了東方湛,可盡管如此,他重重吐了幾口氣后,心情再次平復如初。
他與裴蘊對視了一眼。理了理衣袖。對著躺在榻上氣喘吁吁的蕭帝道:“陛下,事已至此,陛下難道指望那個嬰兒能成什么事么,請陛下早做決斷。立九皇子為太子!”
蕭墨琤面色一抽。臉上有些難看。雖說蘇晉所謀所劃他從未插手,但是終究都是為了他,他突然心生一股愧意。這種愧來自于名不正言不順的逼迫。用這種暗殺的手段奪取皇位還真不是他想為,想來他還是太信任他的外公了,他也太幼稚了,以為爭權奪利是很簡單的事,不曉這里充滿著陰謀與血腥。
蘇晉說完,眾臣均是你看我我看你,一時不知該說什么,蘇晉顯然是借今日之機,將陛下與眾臣都聚集在此,想逼著蕭帝退讓交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