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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夫人讓買兩個爽利干凈的丫頭,她們太臟太丑了,不行。”
“兩位姐姐,這些女奴都齊越都官宦人家出來的,怎么會臟呢?帶回家洗干凈就好。這樣吧!就剩這三個了,便宜些賣給你,二十兩銀子一個。”
“不要,買粗使丫頭才多少錢?最多二十兩銀子一個。”
“買丫頭要付月錢,買女奴給吃給喝就行,臟活累活什么都能做。”
凝香剛想開口,兩個小廝匆匆忙忙跑來,拉起凝香、綻香就往人群走。
“兩位姐姐快回去伺候,夫人要生了。”
“兩位姐姐,別走呀!十八兩怎么樣?”
“好了,三個五十兩,要是合適就送到城東柳家大宅交人兌銀子。”
兩個大漢急忙應下,掄起鞭子罵罵咧咧趕著幾個女奴直奔柳家大宅。
西州城東主街,一套五進五出的大宅院,門檐上高掛牌匾,上書“柳宅”兩個鑲金大字。幾個小廝正在灑水淋街,兩匹快馬奔來,停在大宅門口。
“我們是齊越商會派來的,有急事要見楚先生。”
門人把他們引到楚易的書房,兩個說明來意,遞給楚易一封信。
“在下林濤,齊越商會總掌柜林峰是我堂哥,信是他寫給先生的。慕容公子身陷險境,生死未卜,覬覦商會產業資財的人太多。在下臨行之前,齊越王親自囑托,讓在下務必轉告楚先生,早做打算,別讓商會落到別有用心的人手里。”
“二位一路辛苦,楚某衷心感謝。”
楚易讓管家帶林濤兩人去休息,他掐著額頭挪步沉思。思慮片刻,他給林峰寫了一封信,又忖度許久,給北野楓寫了一封信,讓林濤一并轉呈。
慕容商會主要產業店鋪在南日皇朝領地,慕容玖出事的消息一旦傳開,就會有人千方百計打商會的主意。林峰可以保齊越店鋪平安無事,其它地方呢?
他遠在西州,鞭長莫及,只有先想辦法保住西州的商會,再從長計議。送走林濤兩人,楚易正想召集掌柜管事議事,后院婆子跑來報喜。
“恭喜先生,夫人產下一位千金,母女平安。”
“太好了,我去看看。”
楚易剛走到通往后院的長廊,管家就急匆匆追上來,后面跟著兩個黑衣女子。楚易讓婆子先去后院伺候,又譴退管家,把兩女子帶進花園角房。
“泠漓,我再跟你說最后一次,復國報仇我不會參加,你別逼我。”
“皇叔,現在南成遠屯兵塞北,北梁國蠢蠢欲動,正是我們動手的大好機會。”
楚易想了想,問:“你手里有多少兵馬?”
“把各地西楚舊部計算在內大概有兩萬人。”
迫害楚易家破人亡的仇人就是西楚的皇帝,如今西楚不復存在,他不想復國,也無仇可報。如今,江雪生死未卜,慕容商會面臨重重危機。他可以借用楚泠漓的人馬保住西南的慕容商會,關鍵時刻,他也可以擁兵對抗。
“只有區區兩萬人馬,還分散到各地,不統一到一處,你怎么練兵排陣?天天想著刺殺,就算你能報仇又怎么樣?沒有強壯的兵馬,根本復國無望。”
“依皇叔之見,泠漓該如何是好?”
“把人馬全部調回西州,各地只留暗哨通報消息即可。在西州城外,找一個隱秘的地方練兵,先按兵不動,再招兵買馬,等兵強馬壯之后再伺機復國。”
楚泠漓連連點頭,說:“我這就去安排。”
“好,以后不要到府里找我,有事傳消息就行,我自會去找你。”
楚易帶楚泠漓兩人來到后門,又囑咐幾句,送她們離開。他關好后門,正在園中慢步思量,粗使婆子帶著三個女奴來給他行禮。他點了點頭,無意間瞥見一個臉上刺青的女奴眼底積聚著濃郁的恨意,心頭不由一顫。
清冷透骨的寒風瑟瑟吹來,幾團青色的濃云快速凝結,遮蔽了昏紅的日光。不一會兒,空中就飄起了雪花,清寒的塞北更添涼意。
沐宸鈺裹著夾棉披風,在暖閣搓手挪步,看著窗外陰天飛雪,暗自埋怨。中秋剛過,北地就下雪了,這漫長的冬季不知要多長時間才能過去。
小廝送來火盆,說:“沐掌柜,外面有人找你。”
“在哪呢?快請人進來,別在外面凍著。”
“在花廳呢,她說她要先考查你的成績,不合適就揍你。”
沐宸鈺搖頭一笑,抱起手爐,直奔花廳。看到一襲黑衫的窕窈身影正倚桌而立,在查看他的賬簿,他臉上笑意更濃,快步上前,從后背摟過去。
“放開我。”
“我們都兩個月不見面了,你不想我?”
“不想你,我來干什么?”梁原默轉過身,雙臂搭在沐宸鈺肩上,噘著嘴撒嬌,“上個月我在大殿明言要招你為婿,我父皇沒說什么,只是被我母妃狠狠罵了一頓,我舅舅鬧得最兇。他們天天讓人看著我,我好不容易才跑出來。”
“跑出來就別回去了,留在益州陪我。”
“也好,反正天下人都知道了,我也不擔心了,就怕他們派人來抓我回去。”
“不要緊,我把你藏起來,保證他們抓不到你。”
“藏到什么地方?”
“荒丘,連州海上也行,住在船上也不錯。”
梁原默撓了撓頭,一臉納悶,問:“荒丘沒有人煙,怎么能去?海上還可以。”
沐宸鈺想了想,把他和南成遠的關系,還有荒丘的事告訴了梁原默。梁原默吃驚南成遠和沐宸鈺的關系,對荒丘更覺新奇,非讓沐宸鈺馬上帶她去看看。
“下雪呢,等天晴了我們再去,還有,荒丘的事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
“你放心,我才不說呢,你還不相信我?”
“我當然相信你,這幾天,我正煩呢,你來得正好,幫我想想辦法。”
“出什么事?”
“九妹有事,南成遠去了齊越,把他的兵馬交給了我。囑咐我說如果他回不來,就讓我放棄益州,把兵馬撤到荒丘和連州,保存實力。我不會排兵布陣,不知道怎么撤兵,這幾天一直在看兵書,怕撤兵會亂了陣腳,導致人心惶惶。”
梁原默挑了挑眉,說:“南成遠可真信任你,十幾萬人都敢交給你。”
“兵馬由他的心腹副將帶領,帥印兵符在我手里。唉!正因為他信任我,我才不敢有一點閃失,郝琳達,你幫我想想怎么做。”
“現在天氣轉冷,撤兵不急在一時,要想穩定軍心,你現在必須準備過冬的糧草和將士的冬衣,還有取暖的營帳、碳火。冬衣、碳火和營帳我可以幫你,梁氏賣這些起家,很快我就能調撥齊全。糧食怎么辦?十幾萬人、幾個月至少要備下五十萬擔糧食。將士的衣食住解決,就不會有大事。”
“商會的莊園有糧食,現在剛到秋收季節,我怕京城的掌柜把糧食賣掉。”
“你讓他們把糧食賣給我,我再轉給你,北地最缺的就是糧食。”
沐宸鈺思慮片刻,說:“我想回京城看看,九妹出事了,我怕慕容商會人心渙散,又怕有人打商會的主意、謀私利,只是我走了,又不放心你。”
“我沒事,她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清楚,只聽南成遠說了幾句,應該很嚴重。”
“我想跟你一起回京城,遇事我還能幫你,只是我的肚子很不舒服。”
“怎么不舒服?是著涼還是吃壞東西了?”
“都不是,就是那種不舒服,我也說不清楚,只是覺得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啊?你找太醫看過嗎?”
“沒有,我很少生病,你不是懂醫術嗎?幫我看看。”
沐宸鈺扶梁原默坐下,先摸了她的肚子,又把她的脈。突然之間,盛大的笑紋在他臉上綻開,他沒說話,一把抱起梁原默直奔暖閣的軟榻。
“放我下來,我得了什么病?”
“什么病也沒有,我要當父親了,我太高興了。”
梁原默知道自己懷孕了,臉皺到了一起,想起蹣跚行步的孕婦,她不由害怕。可看到沐宸鈺那么高興,她的心底也涌起濃濃的暖意。
第二天一早,沐宸鈺就帶著哈氏兄弟起程了。此去京城,除了買糧食,穩定軍心,還要安撫慕容商會上下數萬人心。商會正值多事之秋,他還要震懾想借此機會謀私利的人。此行必有麻煩,他早有預料,只是受人之托,就要義無反顧。
沐云月稟明花太太說要去諦音寺上香,花太太正心煩意亂呢,也沒多問,就應允了。到了諦音寺,她安頓好下人,帶著貼身丫頭扮成男裝,直奔李箏家。
聽小廝說李箏去戶部公干了,她們又趕到戶部辦事廳。一問才知李箏去郊外監察秋收了,剛走不久,三天之后才能回來,急得沐云月直跺腳。
“沐八小姐,你找李大人有事嗎?”
沐云月看到南宇滄,忙帶丫頭上前行禮,支吾半天,說:“沒、沒什么事。”
“沒事就早點回去,女孩子家上街不安全。”南宇滄從她們身邊經過,走了幾步,又轉過身,怔了一會兒,說:“我去看江雪了,昨天才回京。”
“你見到九妹了?她、她怎么樣?”
南宇滄臉龐密布蒼涼傷悲,長嘆幾聲,說:“很不好,隨時都有可能沒命。”
“那、那怎么辦?滄親王,求你想辦法救救她。”
“我比任何人都想救她。”
沐云月深知南宇滄對江雪的感情,見他滿臉愁苦,傷懷濃郁,急得哭出了聲。南宇滄走遠,她才想起此行的目的,找不到李箏,只能請南宇滄幫忙。她快步追上去,把沐乾柱指使沐容初做假文書、想侵吞慕容商會的事告訴了南宇滄。
“難得沐八小姐信任,我會處理這件事,等李大人回來,我讓他給你答復。”
“多謝滄親王,小女告退。”
目送沐云月主仆走遠,南宇滄一拳砸到石墻上,目光陰狠,咬牙切齒。他心中早就憋了一口惡氣,一直找不到發泄的機會,碰巧沐家送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