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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小年了，再等等到啥時候啊。他爹啊，大不了等長回來了，讓他們都帶些東西回去，到時候也算是有個說頭。”奶奶又出主意說。

文照溪有點驚訝，奶奶竟然還能主動提出給人東西。不過隨即又想明白了，這是奶奶的兩個女兒，不是別人，更不是母親那邊的，按后來奶奶的話，就是窮親戚來打秋風來了。

爺爺想了想，又在奶奶提出文照溪也要人照料時，看著文照溪骨碌碌轉的大眼睛嘆息著點了頭。

第二天，二十三，俗稱小年。

爺爺奶奶一大早就起來了，收拾東西。用籃子提著煮好的肉等等東西，又帶上鞭炮，香，酒還有紙錢等，爺爺自己一個人去了地里。文照溪她們那里的習俗，女子一般不能去上墳的。

奶奶在家里照看著她。自從上次爺爺說過奶奶之后，雖然奶奶和爺爺爭論了一番，可是對她還是上心了不少。這次爺爺去上墳，走前又交待了一番，奶奶雖然也不太愿意，但是也沒有說什么。只是等了一會兒，見爺爺不回來，就把她用小被子包起來放在了床上，又在周圍弄上一些被子把她圍在中間，然后去張忙去了。

這時候的床不像后來一樣平平的。這時候的床還保留著以前的八步床的痕跡，床梆，也就是床四周的邊做的又寬又高，一般小孩子不容易爬出來。

文照溪張了張口又閉上了，奶奶也忙的。

她百無聊賴地呆在那一片被子圍成的小天地里，看著頭頂上那參差不齊的屋頂，周圍是高粱桿圍成的墻。

現在的屋子不像后來的那樣，一個個建得又大又漂亮。現在的墻是灰乎乎的，房子也比較低矮，并且地基打的深，屋里一般比院子的地上低個半個大人腿，并且這時候的窗戶也都很小，所以屋子里采光并不是太好。

文照溪在床上靜靜地思考人生，她其實有點怕自己一個人的，特別是在光線不好的地方。這可能與小時候她們家里蓋房子時，家人沒有地方安置她，把她放在了鄰居家里有關。

當時的她也無非就三歲左右，母親已經生了小弟弟，弟弟一歲多點。她沉默不討喜，也不鬧人。母親根本顧不上她，帶著姐姐與弟弟在自己家院子里臨時搭的帳篷里睡。而她就跟著奶奶，奶奶常常把她忘記在鄰里那里。

那時候，電還很貴，也不是常有的。鄰里不可能為她而通上電。天黑時，奶奶經常就點上一支蠟燭就走了。文照溪是看著什么都覺得害怕的，看著蠟燭還會想著萬一一會兒燒完了怎么辦？屋子里到處都是雜物，亂七八糟地堆放著木料、布料等。她很擔心會燒起來而把她燒死。

偶爾，還會吹來一陣陣的風，吹得蠟燭搖搖晃晃的，連帶著屋子里所有的東西都像是活了起來似的，再伴著一些不知道什么的響聲。她每次都嚇得哇哇哭，可是哭啞了喉嚨也沒有人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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