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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母,你這話說得可就不對了。”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顧東給打斷了,顧東冷冷地看著她,眼神犀利,“我媽跟于阿姨是閨蜜,閨蜜之間互送禮物不是很正常嗎?去年于阿姨過生日的時候,我媽不也花重金買了條鉆石項鏈送給她嗎?”
楊華還想說什么,卻被她老公顧廷安一下子捂住了嘴巴:“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在這兒說風涼話!”
因為剛剛顧廷之見大哥大嫂越說越不像話,就湊在顧廷安的耳邊說了句:“大哥,非常時期,說話注意點,小心隔墻有耳。”
顧廷安聽到這話,立馬左顧右盼地輕聲道:“遭了,我們說的話是不是已經被監聽了?”
顧廷之為了嚇唬他,滿臉嚴肅地點了點頭。
顧廷安就不敢再多嘴了。
說實話,顧廷安雖然一直對顧廷筵這個二弟有羨慕,有嫉妒,也有不滿,但他心里其實很清楚,顧家現如今之所以還能在海城的上層圈子占有一席之地,靠的都是顧廷筵的面子。
像顧家這種大家族,通常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果顧廷筵真出了什么事,他們未來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所以顧廷安這回,是打從心底里不希望顧廷筵出事。
顧廷安都能想明白的道理,顧家的其他人又豈會不知?
所以這次,顧家所有人,包括前段時間還跟大房爭家產爭得頭破血流的二房在內,都是前所未有的的團結,各種托人找關系打探消息,為的就是讓顧廷筵平安無事。
然而,事情卻并沒有他們所想象的那么簡單。
他們花了不少錢,找了不少關系,卻根本沒人敢插手這事,都說這事兒太復雜,一不小心就會引火上身。
因為顧廷筵的事兒,林夏根本沒心思參加排練或是比賽,顧筱陽也是一樣。
所以眾成員商量過之后,梧桐樂隊選擇了退賽,錢小美和丁洋對此也很能理解。
梧桐樂隊現在的人氣其實還挺高的,因為其成員的高顏值,還有媽媽和兒子一起組樂隊也很有話題度。節目組很不希望他們退賽,但各種方法都用盡了,梧桐樂隊卻還是堅持退賽,他們也沒有辦法,只得遺憾地向大眾宣布了這件事。
還等著看梧桐樂隊表演的粉絲們自然是怨聲哀道,卻也無可奈何,唯有將前兩場比賽的視頻翻出來多看幾遍回味。
顧東每天焦頭爛額,整夜整夜地睡不著,好不容易睡著,也經常會被噩夢驚醒。
林夏眼睜睜地看著他一天比一天憔悴,一天比一天消瘦,卻無可奈何。
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陪著蕭紅,不讓她倒下。
蕭紅這些年,被顧廷筵保護得太好,根本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
顧廷筵被檢察院帶走的第一天晚上,顧東半夜被噩夢驚醒之后,就再也睡不著。
他醒了之后,林夏也醒了。
想著顧東都能被自己的噩夢給驚得滿頭大汗,蕭紅估計會更害怕,林夏跟顧東便起身去看她。
結果他們發現,蕭紅根本就沒睡。
她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書桌前,戴著個老花鏡,就著臺燈的微弱燈光,紅著眼睛寫日記。
林夏還記得自己失憶后第一次看見蕭紅的情景。
當時的蕭紅穿著時尚、妝容精致、精神飽滿,眼角眉梢都帶著幸福的味道,一看就是個生活滋潤、保養得當的中年美婦人。
但是現在,蕭紅在遭受了沉重打擊之后,精氣神一下子就垮了,她寫了一會兒之后就寫不下去了,弓著身子趴在桌子上哭,肩膀不停地聳動。
“媽——”顧東走過去,伸手將她抱進自己的懷里。
“小東——”蕭紅平時很少叫顧東的小名,但是這一刻,她忍不住了,她趴在兒子的懷里,哭得像個孩子一樣,無助又可憐。
林夏看了一眼桌上蕭紅些寫的日記。
2019年7月28日,星期日,晴。
老顧不在身邊的第一天,想他想得睡不著覺。聽說進去的人會很不好過,老顧年紀大了,最近身體也沒以前那么好了,我好害怕他受不住......
林夏看了個開頭就沒敢再繼續看下去,她怕自己會忍不住哭出來。
蕭紅跟顧廷筵鶼鰈情深,所以顧廷筵出事,對蕭紅的打擊才是最致命的。
現在這個時候,蕭紅可以哭,顧東可以哭,但林夏不能哭。
她必須得堅強起來,讓自己瘦弱的肩膀成為顧東和蕭紅最后的依靠。
“媽,”林夏走過去,拉起蕭紅的手,笑著說,“別怕,我陪著你睡。”
“謝謝你,小夏。”蕭紅緊緊地抓住她的手,仿佛落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的用力。
由此可知,蕭紅心里是多么的恐懼。
林夏輕地拍著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樣地哄著她,聽她講顧廷筵的各種好。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蕭紅終于睡著了。
林夏看著她那張滿臉淚痕的臉,第一次發現,原來蕭紅,也是有皺紋的。
是的,蕭紅老了,不管之前的她看起來有多年輕,但畢竟已經是60多歲的人,經不得任何風浪。
林夏嫁進顧家這么多年,她跟蕭紅婆媳倆,這還是第一次睡在同一張床上。蕭紅一直握著她的手,哪怕睡著了也沒有放開。
林夏任由她握著,閉上雙眼,沒多久也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林夏其實就醒了,但她不敢動,她害怕自己一動,好不容易才睡著的蕭紅就又被驚醒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