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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地過著,見識了大城市的燈紅酒綠,工作地點又是在夜總會這樣的銷金窟,馬軍的心慢慢開始飄了,他越來越不滿足于現狀。
第16章
到廣州的第二年,馬軍開始酗酒、賭博。
他也不上班了,整天不是睡覺就是在牌桌上酒桌上醉生夢死。隨著時間的流逝,愛情美麗的外衣漸漸褪去顏色,馬軍對二妮也沒當初那么好了。喝醉酒后就會對二妮各種打罵,清醒后又各種下跪道歉,各種甜言蜜語,各種美好承諾。
那時候的二妮很不明白馬軍為什么會如此反復無常,但后來她明白了。馬軍之所以還會哄著她,并不是因為還愛她,而是因為他還需要靠二妮上班賺錢養家。或許在那個時候的馬軍心里,二妮就已經不再是戀人,而是賺錢的工具。
到廣州的第三年,二妮再次懷上了馬軍的孩子,她又驚又喜,十分期待小生命的降臨,渴望當一個母親。
然而馬軍卻在這個時候染上了毒癮。
吸毒的人有多可怕,是正常人無法想象的。
為了有更多的錢買藥,馬軍甚至軟硬兼施逼著懷孕的二妮去坐臺。二妮不從,他便又打又罵。如果不是二妮以死相逼,他甚至還想拉著二妮跟他一起吸。
那段暗無天日的生活,二妮至今都不愿再去回憶。
她無數次流著淚地撫摸著自己隆起的肚子,無數次以為里面的小生命會撐不下去。
有一次,馬軍要錢不成,發瘋般地將二妮從樓上推了下去,二妮當場陷入昏迷。她覺得肚子里的孩子這次應該是熬不過去了,但小家伙卻還是奇跡般地存活了下來。
也是在這次墜樓事件之后,二妮內心深處對馬軍那點殘存的愛意徹底灰飛煙滅。
她想回家,想爸爸媽媽,想逃離馬軍。
但已經將她當做賺錢工具當做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馬軍又怎會輕易放她走?他甚至將二妮關在了家里,限制她的人身自由,不準她跟外界接觸。
二妮的肚子一天天的大了起來,行動也越來越不方便,所以就算她有心逃離,卻心有余而力不足。
或許是老天開眼,就在二妮即將生產的前一周。馬軍突然死了,死于一次性注射過量。
聽到這個消息,二妮狠狠地哭了一場。倒不是為馬軍的死而悲傷,而是覺得自己終于,終于解脫了!
在收拾馬軍遺物時,二妮驚訝地發現他居然一直跟自己父母有聯系。
原來,二妮跟馬軍走后,她的父母痛不欲生,到處打探他們的下落。花費了很多的精力,用出去了很多錢,才總算打聽到了馬軍的手機號。但無論他們如何哀求,馬軍都只是隨口敷衍,并不告訴他們自己和二妮的下落。只說自己會照顧好二妮,然后隔三差五地問他們要錢。
一年前,二妮爸爸發來信息:“二妮媽媽病了,求你了,你讓二妮回來吧!”
馬軍沒有回復。
半年前,二妮爸爸再次發來信息:“二妮媽媽病危,想見二妮最后一面。”
三個月前,二妮爸爸發來最后一條信息:“請轉告二妮,她媽媽走了。”
看到這些,二妮整個人都崩潰了!
她這個不孝女,她對不起父母,對不起父母啊!
當天,二妮就挺著大肚子坐上了回江城的火車。
二妮爸還開著包子鋪,但頭發已經全白了,整個人看起來蒼老不堪。當二妮哭著站在他面前叫爸爸時,他的臉上甚至寫滿了迷茫。他盯著二妮的大肚子看了好一會兒,才如夢初醒般地說了句:“妮兒,你還知道回來啊——”
那天,二妮跟著爸爸去給媽媽上墳,巨大的悲傷令她站都站不住,直接癱坐在了墳前,哭了整整兩小時。回去之后,她的小腹便開始陣痛。
二妮爸是過來人,知道她這是快要生了,立馬打了120救護車。
剛進產房不到5分鐘,二妮就順產下一個大胖小子,足有8斤重。
二妮爸看著襁褓中的小嬰兒,一顆心瞬間變得柔軟。
這個孩子來得實在是太快,也太是時候,二妮爸幾乎將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小外孫的身上。他甚至都沒有時間和精力去追究女兒當年的不辭而別和她這些年來對父母的不聞不問。
二妮出月子后,開始幫她爸經營包子店,他們父女倆誰也沒有再提從前的事兒。
只是命運這個東西,總是喜歡捉弄人。
眼看著日子才剛剛好起來,二妮爸卻被查出來肺癌晚期。
醫生說這種病往往是因為生活得太辛苦,過度傷心過度勞累造成的。
二妮心中悔恨不已,因為她知道她爸這病跟她媽一樣,是這些年被自己給氣出來的。
為了給爸爸治病,二妮將家里經營多年的包子店給轉了出去。
但那點兒轉讓費對巨額的醫藥費來說,根本只是杯水車薪。
后來,是林夏媽媽拿了10萬塊出來,才讓二妮爸勉強多活了一年。
雖然林夏媽媽一再強調這筆錢不用還,但二妮后來還是拼死拼活好幾年將錢全部還清了。
這段塵封已久的不堪往事,二妮是哭著講完的。
而林夏,也在她講述的時候感同身受地哭成了一個淚人兒。
她情不自禁地再次緊緊抱住二妮,嗓子都啞了:“二妮,我可憐的二妮,你的命怎么這么苦啊——”
說完,又狠狠地拍了幾下自己的腦門:“我對不起你,二妮。我怎么能讓你獨自一個人承受這些痛苦呢?我為什么沒有在你最需要的時候陪在你身邊呢?二妮,你告訴我,我那時候究竟是怎么想的?我是被鬼迷了心竅嗎?”
二妮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搖著頭說:“不怪你,夏夏,是我自己做錯了事,就應該承擔后果。當年我媽病得最重的時候,是你在醫忙前忙后的照顧她。后來她去世,也是你替我披麻戴孝捧的靈位牌。所以夏夏,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對我已經好得不能再好了!只是因為我犯下的錯誤太嚴重,你對我愛之深恨之切,所以一直不肯原諒我。特別是我媽的死,你一直耿耿于懷,認為是我害死了她。不過你這樣認為其實也對,我媽的確是被我給活活氣死的——”
說著說著,二妮的眼淚又不由自主地往外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