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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飛捻五斗,杜問夏神態莊嚴認真。舉手投足之間天空一道清光直沖而下,灌入她的頭頂,她念念有詞眼中似有流光閃爍。清光緩緩遍布全身,直到遍布雙足,杜問夏身周異象涌動,幾乎是那天地之間最亮的一抹顏色。
傅江衍從未這般直觀的見識到神靈之威,學著她的步驟,卻只得二三點零零碎碎的清光,他心下喟嘆,若他是神靈,定然也會多偏愛她三分。
早知自家徒弟聰穎,卻還是不免被他這驚人的天賦給驚嘆到,杜問夏想了想自己當年,好像是兩三次才成功的。
“……”見到離自己不遠處漂浮著好幾個鬼魂朝自己齜牙咧嘴,卻又不敢上前,傅江衍有些驚疑地朝杜問夏看去。
這就是仙人他們平日里看到的嗎?
“怕鬼?”氣定神閑,視那些東西如無物,杜問夏有些揶揄地開口。
“……”
不得不說仙人有些時候著實惡劣。
傅江衍啞然,卻也心中微動,因為這樣張揚恣意的仙人是只有他能夠看到的。
“不怕。”
認真地開口糾正,傅江衍站在那里一如清風朗朗,已是有了些許不一樣的氣度。
沒再多糾結這個問題,杜問夏開始繼續講:“所謂道指,便是我們施法時最常用也是最簡單的一個指法,將這中指與無名指彎曲,拇指蓋住這兩指的指甲便可。”
說著杜問夏指尖翻飛,演示了一遍,似是覺得還不夠,她繼續道:“無論手印還是指法,其實都須得極強的手指靈活度作為基礎,而施咒亦然,同樣需要極強的念咒功底,須得口齒清晰,發音標準,吐字迅捷。我先教你一套鍛煉指法的法門,你把它學會了再入門也不遲。至于這次的大比,我過幾日教你幾個常用的便好,你也莫要太過憂心。”
抬手將法門傳入了傅江衍的眉心,杜問夏像是一下子沒了骨頭,回屋癱在了躺椅上。
“……”被仙人這前后的巨大反差弄得有些好笑,傅江衍在她手邊擺了些洗好的靈果。
美滋滋地拈起一個送入口中,水汪汪一下子甜入了心里,杜問夏滿足地瞇眼感嘆,果然還是這般的生活讓她愉悅。
埋頭修煉有什么可樂?還是那些她上輩子都玩膩了的。
*
天氣晴好,萬里無云。
御清觀的各峰大比由各峰內部比拼開始。
被長春子請上首座,杜問夏也不客氣直接坐下。望著下面的外門弟子滿眼亮晶晶的望著她,杜問夏嘴角溢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按照規矩,外門大比與內門大比是分開的。外門只需畫些一二階的低品符箓,而內門不僅僅要會畫符,更是要對符箓進行運用,從而打出個高下。
按照往年,這打斗定然是沒有什么意思,無非是你來我往,比誰的護身符強勁些。可今年卻是不同,多了許多攻擊性極強的符箓,外門弟子是很難畫出來,可他們能啊!
每年各峰大比,符圖峰考核的符箓都極其冷門,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今年符圖峰外門考核的符箓,乃是定身符。
由于它的作用對象僅僅局限于比自己實力低一階乃至更低的人,極其雞肋,故而在場絕大多數人都是第一次見到。
見到這個題目,杜問夏微微掀起了眼皮皺眉。沒曾想這符箓卻是被傳錯了這樣,還淪為了無人知曉的雞肋,還真是讓她恨不得沖上去把題目給改了。
“師祖,怎么了?”約莫是發現了杜問夏表情的異樣,長青子連忙開口。
這外門的題向來就是隨意在書中翻出一二冷門的,旨在考察弟子們的功底和臨場能力,他也看了幾眼,可師祖這表情看著似乎是覺得有什么不對?
“這定身符……原本不是這樣的。你看不出來?”有些納悶地開口,杜問夏看向長春子的目光有些古怪。
被這一眼瞧得渾身發毛,長青子仔細盯了那符箓許久,終是啥也沒有看出來,只得漲紅了臉道:“請師祖賜教。”
眼里滿是懷疑,似是在懷疑他這個水平還能教徒弟,杜問夏有些奇怪地開口:“這定身符線條凌亂,節點都不通暢,很明顯就是個水平不到家的弟子臨摹所作,你就不覺得它看著丑么?”
“……”
丑?符箓優劣的評判標準是這個嗎?他怎么看不出來……好吧,確實是有點丑。
越看越覺得那符箓不順眼,長春子決心誠懇地問一下師祖,真正無誤的版本是什么樣子。見杜問夏頭也不抬,凌空隨手一個符箓便是勾勒而出,他艱難地把請求咽了回去,起身道:“此刻考題定身咒,標準畫法如前,時間三炷香,開始吧。”
那些弟子看不出,他還能看不出嗎?若他推演的不錯,這新的定身符不要說定同階的了,便是高一階的也并無不可,無非是時間長短不同罷了。況且便不說別的,這符箓錯落有致的線條,
恍若天成,還真就比之前那個好看了不是一星半點。
見那空中的符箓線條縱橫,密密麻麻比他們手里之前發的難了不止一倍,下面的弟子如喪考妣的哀嚎聲不絕于耳。
這煉獄一般的難度,和之前那個相比可是天上地下啊。
心虛不已,實在沒想到在師祖面前一出就是這么大的紕漏,長春子掩面不動聲色地落座,頭痛不已。
這次大比,怕是絕大多數的弟子,都要在這上面陣亡了。便是內門弟子,要畫出來,也難啊。
左手飛捻五斗,傅江衍面對著這個改后的題目,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一縷清光淡淡地籠在他的頭頂,隱隱似是有一層薄薄的水光將其籠罩,傅江衍吸取了前些日子召來惡鬼的教訓,一一進行。
鶴立雞群,傅江衍這行為一下子吸引了長青子的目光。
震驚地坐直了身子,長青子忽得想起了之前那些說師祖有個親傳弟子的傳聞,竟是心里莫名地酸了起來。
那些普通弟子雖然也知曉畫符須得避退惡靈,但無論如何,都只是多套了個護身符而已,唯有傅江衍竟是真的勾動了神靈,引得天地共鳴。
雖說他也能做到,還曾經引以為傲,但畢竟不過那些是他自己摸索而出,算不得正統,若是能夠……
看向師祖的目光愈加火熱,若非當著這么多弟子的面,長青子恨不得直接丟下臉面跪下來磕頭求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