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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貴妃不敢置信,但比起懷疑顧晏之的身份,她此刻更擔心的是,顧晏之為何會同唐相在一起,而且他們的樣子,就像是計劃好了的一樣,可今日宮變只有他們劉家親信知道,顧晏之和唐相為何一點也不擔心,她到底遺漏了什么?
顧晏之突然往前走了兩步,劉貴妃嚇得急忙往后退,一個不查跌倒在了地上。
“你……你別過來,別過來!”劉貴妃緊張的咽口水,頭上原本收拾的一絲不茍的珠釵被甩的到處都是,說不出的狼狽:“本宮告訴你,就算你是長生殿主,這里是皇宮,你在皇宮里大開殺戒,禁軍不會放過你的!本宮的父親已經(jīng)在城外集結(jié)了五萬大軍,你若是敢傷害本宮,本宮的父親頃刻便能破開城門,到時候你們一個都別想活著!”
她以為自己的話足夠威脅,卻沒想到顧晏之仍舊面不改色,她站不起來,拖著身體往后躲,一直退到了龍床前,被床框擋住了去路。
避無可避,她努力鼓起勇氣同顧晏之對視。
顧晏之停了下來,臉上帶著嘲諷的笑意問她:“貴妃有沒有想過,在下為何能夠在陛下的寢宮安插人手,又為何會如此順暢的進到皇宮,娘娘說令尊在城外集結(jié)了人馬,可娘娘這么久沒有傳信出去,為何也沒人來查探情況,這么多不尋常,娘娘就一點都不好奇嗎?”
“你……你什么意思?”劉貴妃那心中一直隱隱浮現(xiàn)的不好預感終于落到了實處,她呆呆的看著顧晏之,腦子已經(jīng)不會轉(zhuǎn)動了。
“娘娘冰雪聰明怎么會不明白呢,其實從丞相敢孤身一人進入大殿開始你就該警惕了,你可見過丞相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劉貴妃的眼神越來越迷茫,顧晏之玩夠了,終于可憐她,告訴了她真相。
“不管是唐相今日的反常,還是我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甚至更早之前你自以為是的掌控了皇宮,都不過是一場考驗罷了,只是很可惜,你沒有通過這次考驗,劉家更沒有。”
劉貴妃此刻的表情,不再是平日假裝的柔弱,孤立無援又不明所以,瞪大的雙眼,迷茫又害怕的表情,才是真正的讓人覺得楚楚可憐。
顧晏之笑著,然后殘忍的拋下了最后的絕殺:“貴妃此刻是不是特別想知道是誰設了這場考驗,讓你們劉家自投羅網(wǎng),給了你希望又讓你絕望?”
“是……誰……”劉貴妃此刻已經(jīng)是下意識的順著他的話說了,她以為今日所發(fā)生的一切已經(jīng)足夠她震撼和后悔,卻沒想到真正讓她絕望的還在后面。
幾乎就在她問出這兩個字的同時,一道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從她身后的龍床上傳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是朕”
第69章 、絕望
天空中的驚雷聲越來越響, 像是要把這天鑿一個窟窿出來,而外面有多“熱鬧”,就越襯托的這大殿有多寂靜。
劉貴妃以為自己在雷聲的影響下產(chǎn)生了幻覺, 整個人跟失去了靈魂的木偶一樣,僵硬的轉(zhuǎn)動脖子, 直到與床上仍舊躺著的人對上。
她松了一口氣,看吧,果然是產(chǎn)生幻覺了。
可惜這口氣還沒松完, 一直毫無反應的龍床上突然有了動靜, 明黃的錦被被人一把掀開,從床上坐起來的人雖皺著眉頭滿臉不適,可眼中一片清明,哪有半點昏迷了許久的模樣。
劉貴妃呆立在了當場:“陛……下……”
武帝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緩緩下床,他身上只穿著一件寢衣,可無人敢忽視,站起來的那瞬間,眼神只是微微掃過大殿中的眾人,眾人就在他的威壓下自覺的跪地叩首。
武帝繞開了跪坐在腳邊的“愛妃”,走到顧晏之面前,親手將人扶了起來。
“長生殿主?久仰多時了。”
這句不辯情緒的話, 唐相都有些替顧晏之擔心, 畢竟他的身份實在太特殊了, 而顧晏之只是輕笑一聲, 說到:“陛下抬愛。”
兩人對視了一剎, 電光火石后武帝松了手, 表情也放松了許多:“朕設想過許多同門主見面的場景, 沒想到竟是此番情景,門主見笑了。”
見笑的是什么?衣衫不整還是皇家丑聞,顧晏之笑答:“無礙。”
兩字把武帝噎了一下,他只是客氣而已,這位門主倒是從善如流!
不過莫名的比他做臣子的時候更對他的脾氣!
這時候,震驚過后的皇后已經(jīng)從一邊取了外袍來親自給他披上,武帝看著妻子低頭替他整理,莫名的回想起許多年前他帶兵進宮的那個深夜,當時她也是一言不發(fā),明知道他做的是大逆不道抄家滅族的事,卻只是在他轉(zhuǎn)身將走時替他收攏了身上的披風,囑咐他小心。
往事歷歷,如今想來恍然發(fā)生在昨日。
他輕輕握住了皇后的手,眼中是這些年再未在他眼中出現(xiàn)過的柔情:“雅雅,辛苦你了。”
聽到這兩個字,皇后整個人顫抖了一下,時移世易,她以為有些事情所有人都忘記了,原來沒有,大家都還記得。
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她沒有回武帝的話,抽出手轉(zhuǎn)身走到了一邊,靜靜地等待著。
劉貴妃從武帝起身那一刻開始就眼睛發(fā)直落在他的身上,可武帝同人說了一圈的話,看著他們其樂融融歲月靜好,全程都當她不存在一樣,她的心情也終于從驚慌害怕變得一片荒蕪。
果然如此——
武帝正在同唐相說話:“唐卿,朕就知道你一定能辦好,朕”
身后低沉沙啞的笑聲打斷了他的話,他落在唐相肩上的手頓了頓,顧晏之在一旁偷偷看了一眼這位皇帝陛下的反應,本以為面對背叛自己的寵妃,他應當是惋惜和難過的,可他眼中一絲情緒變化都沒有,恍然不在意。
他覺得有趣,可惜武帝沒那個留他看熱鬧的意思,勉勵了兩句便讓他們先出去,待他處理好后宮的事情才商量如何犒賞他們。
顧晏之和唐相都是識趣之人,知道陛下這是家丑不想外揚,立馬告退了,皇后原本也要跟著離開,卻在轉(zhuǎn)身的時候被武帝叫住了。
“皇后留下吧,你是后宮之主,有些事需要你做決斷。”
皇后眼中閃過一絲疲累,卻也只得回頭留下。
等人都離開之后,武帝沒有馬上回頭,在原地站了好一會,直到雷聲漸小,劉貴妃瘋狂的笑聲逐漸變成了嗚咽,他才終于大方垂憐。
他轉(zhuǎn)身后,劉貴妃終于看清了這位帝王的臉,他看著她這個“逆黨”的臉色一如這十幾年每次見面一樣的柔和……不,那哪是柔和,是波瀾不驚,一潭死水,原來過去的十多年,她自認為柔情蜜意的眼神,不過是自以為是,在武帝的眼中,她和其他人本質(zhì)沒有任何的區(qū)別。
可惜她直到今日才真的看明白……
她苦笑:“陛下……費盡心機,算計臣妾,就為了讓臣妾知道臣妾這些年……一直都是自作多情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