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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別走!”忽地郭芙叫道。
“芙妹!”楊過忙叫道,郭芙白了他一眼,把楊芊遞給他,又拿過他手上那兩錠銀子,走到程霜霜面前,道:“姑娘,銀子你拿著!我問你,是安兒做了什么事了么?”她也知道楊安性情,自己也最見不得拈花惹草之事,無奈那是自己親兒,加之楊過總是縱容,這一次說只是意外,那一次又說只是遇了個多心的……她屢次想管,總被他敷衍過去,適才程霜霜說要找楊安,她已微感氣惱,這安兒若再放任不管,說不得日后定難收拾!
程霜霜并不接過銀子,道:“他既說不認得我,又如何能做什么事?我只來還這銀子,再無其他……”郭芙見她泫然欲淚,知她不肯說,嘆了口氣,道:“好,不過這銀子當我給你的,你便拿著吧,日后若有什么難處,來找鐵掌幫便是!”
程霜霜望了一眼她手上銀子,又想起楊安那“聘禮”之言,咬唇道:“我不要!”
楊安大怒道:“不識抬舉!”身子微晃,已欺到她身前,伸出手掌。
“安兒,不許無禮!”郭芙叫道!
“娘,明明是她無禮!這銀子我好心送予她父女倆,她不放在眼內也就罷了,現下是娘你給她,豈容她說不要便不要!”說著一把拿過郭芙手上銀子,往程霜霜手上遞去,程霜霜只覺一股力氣逼使自己握著銀子,只得緊繃了臉不語!
楊安湊近她身邊,低聲道:“你好好謝過我母親,不然我要你父女倆好看!”郭芙眉頭一蹙,叫道:“安兒!”楊安不忿道:“娘,你一片好心,她如此囂張,我非教訓她不可!”郭芙斥道:“你讓開!我還有話問這位姑娘!”楊安只得往后退出兩步。楊過心道:“芙妹太糊涂,此事說得越多越說不清,只打發她走便是了!”走近郭芙道:“芙妹,你不是說要帶芊兒吃東西,她可餓壞了!”楊芊乖巧,伸手便要回郭芙身上,嬌聲道:“娘,要吃東西!”郭芙無奈抱過她,待正想再跟程霜霜說話,楊過已又朝那兩個黑衣漢子道:“你們還不送這位姑娘出去!”
兩個黑衣漢子不敢怠慢,一左一右護到程霜霜身邊,程霜霜知斗他們不過,心中酸楚,卻似已看清一切,眼中滴出一滴淚水,把銀子放到地下,一言不發朝著大門走出!
郭芙瞪了一眼楊安,道:“定是你欺負人家了,是么?”楊安緊繃了臉不語,楊過道:“芙妹,江湖上不喜受人恩惠的人也是有的,怎就變成安兒欺負她了?”郭芙道:“你別插話!就是你每次幫著他,才老是有這些事情!”楊安道:“娘,我沒欺負她,不信你問芊兒,她在街上被惡霸抓,可不是我救的她?”楊芊點點頭道:“娘,是哥哥救了她!”楊安立時展顏而笑,伸手抱過楊芊,笑道:“芊兒最懂事了,娘,你可知道了,真不關我事!”郭芙道:“你妹子還小,她懂什么?安兒,你可改一改你這性子,救人便救人,若不是你油嘴滑舌的說了什么,那姑娘會這般樣子?會不承你情?你再這般,明日便回襄陽,以后再不許你踏出府中半步!”
楊安忙道:“娘,不要!我以后再不跟不認識的女子說話了……我保證,再不說半句了,娘!”郭芙面容憂慮,正色道:“安兒,你若不喜歡別人,斷不可以再去惹人家,你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明日便帶了曾外公給的面具,做一個丑八怪便是了……娘,你別生安兒的氣,好不好?”楊安最怕母親傷心,一手抱著楊芊,一手連連搖著郭芙手臂,楊芊眼波流轉,嘟著嘴兒叫道:“娘!”郭芙看著兄妹倆,心下一軟,道:“好了,以后別這樣便是了,不用你戴什么面具!”楊過微笑道:“芙妹,安兒這主意倒是不錯!”郭芙撇嘴道:“可別!誰認不出那是面具?說不得,更是好奇追著你跑了!”楊過望著她笑道:“你不是便認不出?”郭芙一怔,叫道:“楊過!”楊安卻已心中了然,笑問道:“爹爹,你戴過?”楊過微笑不答,郭芙俏臉一板,道:“多事!你跟你爹的事說完了沒有?”楊過道:“不用了!安兒,你去找王舵主,便說是我說的,今日之事讓他全力幫你!”楊安喜道:“好!多謝爹!”把楊芊遞到他手上,正要走出,卻又朝郭芙身上挨了挨,低聲笑道:“娘,是不是爹……”郭芙怒目一瞪,道:“還不快去!”楊安忙伸伸舌頭,不敢再問,轉身離去!
郭芙望著他背影,又轉頭望望楊過,嘆道:“安兒便是太像你,你說,你以前是不是也這樣?”楊過忙道:“芙妹,你可冤枉我了,我幾時有這樣?我心里可一直都是你!”
“那心里沒有我的時候呢?”
“怎會沒有你?一直……都只有你!”
郭芙心中一甜,抿嘴道:“你凈挑好說的說罷了,我才不信!那……”她話到口邊,忽不欲提起往事,轉而道:“好啦,你沒有。把芊兒給我罷!”
“噓!芊兒要睡了!”楊過肩頭一沉,果然楊芊已然雙眼迷蒙,小腦袋軟軟垂到他肩上!郭芙微微一笑,伸手撫著她嬌美絕倫的小臉,愛憐之情盡露,楊過側頭望去,低聲道:“你總對安兒這也不行,那也不許,我瞧我們真正要看緊的是芊兒才對!”郭芙道:“我們女兒很乖,才不像她哥哥一般到處惹事!”楊過笑道:“她長成這般,需要惹事么?她便出去站著不動,我瞧都會有麻煩!”郭芙愕然!
臨安城東,打鐵鋪。
當年自馮默風離開臨安助守襄陽,鐵掌幫中弟子仍不時過來打掃或居住,因而雖年月已久,卻并未荒廢。
入夜,清亮的月光灑落在屋檐,微風吹送,蕭聲悠揚!
一陣馬蹄聲響,幾匹高頭大馬停在屋前,當中一人肥肥胖胖,正是日間那賈公子!另有一人身披盔甲,似是朝中將領,其它人均是宋兵打扮。
“大人,是這里么?”那將領問道。賈公子雖終日無所事事,只花天酒地,縱歌而歡,卻倚著父親在朝之威,也是朝廷官員。賈家也養了不少江湖好手,日間賈公子回到府中只一打聽,便知附骨針是東邪獨門暗器,而在十幾年前,朝廷也有官員因襄陽糧草緊急而吃過此種暗器苦頭。這少年上來就要朝廷軍令,想來必是襄陽郭家人物了!
“是這里!”賈公子環顧四周,想起楊安對他所說,道。那將領拍馬上前兩步,高聲叫道:“請見公子!”
蕭聲忽止,屋內走出來一個黑衣漢子。那將領翻身下馬,手上舉了一卷錦帛,道:“朝廷軍令在此,請賜解藥!”那黑衣漢子走近,接了那錦帛,卻不說話,轉身走出了屋內!
“公子,你看是真的么?”黑衣漢子把錦帛遞給楊安,道。
楊安打開瞟了一眼,隨即丟到桌上,冷笑道:“假?他不想要命了么?”黑衣漢子忙道:“是!”只聽得屋外又叫道:“請賜解藥!”楊安對那黑衣漢子道:“你去領那姓賈的進來!”黑衣漢子道:“是!”又朝屋外走出!
那賈公子跟著黑衣漢子走了進來,道:“你要的東西我給你了,請……請給解藥!”楊安笑道:“你急什么!坐下來,陪我喝杯茶!”那賈公子不敢違拗,只得在他身邊的一個位置坐了下來。楊安斟了一杯茶遞到他手上,道:“賈似道是吃了忽必烈多少好處?我叫你調五十萬宋軍去打蒙古,你這寫的是多少?十萬,當是去給忽必烈撓癢癢么?”那賈公子忙道:“蒙古人攻我大宋,實為不恥,只是……家父也已盡力,這十萬能請來,實屬不易,請公子……”
“啪啪!”楊安伸掌便擱到他臉上,怒道:“你好大膽子!想敷衍我,是么?”賈公子登時口吐鮮血,眼前一黑,雙腿一軟,屈漆跪下,叫道:“公子……請息怒,這真并非我所能請到,這十萬,已是……”其實賈公子說的也并非假話,賈家向朝廷請令自是不難,但當今朝中有主戰主和之派,賈家勢力龐大,自來主和,與蒙古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只是無人敢說。賈似道為人奸猾,自也知道這一請令會致人話柄,若惹了忽必烈,日后定然更加麻煩,但親兒性命,他如何能不顧?只對皇上道:“襄陽呂將軍多次請求朝廷出兵援助,皇上且請調出幾萬兵力,相助呂將軍!”皇上奇道:“賈愛卿前日方說襄陽戰事不值一談,這呂文煥怎一天一個說法!”賈似道道:“是,呂將軍辦事確是所慮不遠,但我想襄陽實是我大宋軍事要地,皇上多增些兵力守衛,實是我大宋百姓之福!”皇上道:“愛卿所言極是,那便調十萬前去助守襄陽,如何?”賈似道忙道:“多謝皇上!”
賈公子拿到這十萬軍令,心中也是惴惴,道:“爹,他要五十萬,這……”
“你跟他說,只有這十萬!”賈似道道,心中卻暗暗計較:“若這十萬打發不了他,可別怪我不客氣!”
賈公子知道父親本事,道:“好,今晚我親自會他!”賈似道自在他耳邊說了一番話。賈公子點頭應下。這時見楊安果然發怒,心道:“臭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一會便讓你跪地求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