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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芙羞得無所適從，掙脫不得，急道：“誰愛跟你作對(duì)了？你去那邊，拿點(diǎn)吃的過來給我！”

楊過一笑，放開了她，走到馬前取了烙餅過來遞給她，郭芙望了一眼，道：“這么干怎么吃？我不要這個(gè)！”楊過道：“偏你多事，這里是荒山野嶺，怎能你想要什么便有什么！若覺得干，你喝點(diǎn)水不就成了！”郭芙撇撇嘴，道：“那我不吃了，你放回去！”楊過皺眉道：“是你叫我拿來的！”郭芙側(cè)頭一笑，道：“你這般聽話……”楊過臉色一變，沉聲道：“郭芙，你別得寸進(jìn)尺，是誰聽誰的話了！”郭芙見他生氣，暗伸了伸舌頭，又朝那烙餅望了一眼，軟語道：“楊大哥，我真的吃不下……不然，你吃罷！”楊過繃緊的臉柔和了下來，道：“我又不餓！你先吃著，待回到襄陽，我再找山珍海味給你吃！”郭芙“撲哧”一笑，道：“誰說要吃山珍海味了……”

楊過道：“那便把餅吃了！”郭芙撇嘴搖了搖頭，楊過伸手拉近她，湊到她耳邊低聲道：“快吃！別餓著我兒子！”郭芙又是臉上一熱，低頭笑道：“你又怎知道是兒子了？”楊過笑道：“你吃了我便告訴你！”把餅遞到她嘴邊，笑道：“來，我喂你……”郭芙忙接過烙餅，漲紅了臉道：“不用你討好！我自己吃！”卻從懷里掏出一條絲絹手帕，把餅包了，向楊過一晃，笑道：“我以后慢慢吃！”楊過哭笑不得，無奈道：“那你現(xiàn)在喜歡吃什么？我去給你找！”郭芙拉了他手，心中甚是感動(dòng)，道：“好啦，我們到那邊去走走，你陪我說說話，好么？”楊過這才點(diǎn)了點(diǎn)頭，也握緊了她手，兩人緩步往林中走去！

月光似水，繁星滿天，林中樹影綽綽，楊過道：“芙妹，你走一會(huì)便好了，可別太累！”郭芙道：“你累么？”楊過笑著搖搖頭！郭芙笑道：“那么我也不累！”楊過忙道：“你現(xiàn)今怎能跟我比？快回去歇著罷！”郭芙道：“你那么緊張做什么？張嬸都說了，多走走有好處的！”楊過道：“那是說走一會(huì)可以，走遠(yuǎn)了自是不行的！”四下一望，只見左側(cè)有一塊大石，于是扶著她走進(jìn)，道：“來，坐下先歇會(huì)！”郭芙微笑搖頭，卻又依言坐下，道：“楊大哥，我們明日便能回到襄陽了吧？”楊過道：“這里已距襄陽不遠(yuǎn)，明日便應(yīng)能到了！”郭芙嘆了口氣。楊過摟過她，問道：“怎么？”郭芙靠在他身上，道：“我想安兒！”楊過道：“安兒在襄陽有外公帶著，不必?fù)?dān)心，我們回去便能看到他了！”郭芙撫了撫小腹，道：“等他妹妹出生......”楊過奇道：“妹妹？你怎知道是女兒？”郭芙一笑，道：“那你又怎知道是兒子？”楊過笑而不答。

“啊，我知道了！”郭芙直起身來，楊過又把她攬回來，道：“你又知道什么了？”郭芙道：“你心里想著要兒子，所以便說是兒子，是么？”楊過聳了聳肩，不置可否！郭芙撇起嘴，道：“哼，你看不起女子，我偏不要給你生兒子！”楊過失笑道：“我?guī)讜r(shí)看不起女子了！生男生女，又豈是你能說了算的？”郭芙道：“那她若是女兒，你會(huì)不會(huì)不喜歡她？”楊過道：“我怎會(huì)不喜歡，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歡！”郭芙心中喜悅，笑道：“那你給他取個(gè)名兒！”楊過道：“現(xiàn)下又不知是男是女，怎么取？”郭芙道：“那便取一個(gè)女兒的名字！”楊過笑道：“那倘若是兒子呢？”郭芙道：“你別管，盡管取來！”楊過道：“我取了，若不是女兒，你便要再幫我生個(gè)女兒！”郭芙道：“若不是把名兒換掉便是了，哪有再生的道理？”楊過道：“我不管，既有了我取的名兒，我便要這名兒的孩子！”郭芙笑道：“虧得你沒有事先取上一堆名兒.......”忽覺失言，忙捂了小嘴，連連搖頭！楊過哈哈一笑，道：“你這主意不錯(cuò)，我這便取上一堆名兒，你好好對(duì)著幫我生……哎喲！”

“你胡說什么！”郭芙俏臉板起，一拳捶到他胸上！楊過絲毫沒提防，竟被她打得隱隱作痛，無辜道：“芙妹，你真狠心，再用力點(diǎn)，我再生不來孩子了！”郭芙啐道：“還在胡說八道！生孩子是用這里的么？”楊過邪邪一笑，湊近她耳邊，道：“那么用哪里生？”郭芙自知又說錯(cuò)了話，不由得羞愧無已，掙扎著站起，頓足道：“我再不跟你說話了！你這人……呸！”說著轉(zhuǎn)身向林外走出，楊過忙拉住她：“芙妹，別生氣，不說這個(gè)了，好么？”拉著她又坐下。

郭芙靠著他望了一陣天上若隱若現(xiàn)的月亮，忽道：“楊大哥，我餓了！”楊過道：“你不是帶了餅？拿出來吃吧！”郭芙道：“我不喜歡吃餅！”楊過道：“那你要吃什么？”郭芙道：“我不知道！”楊過撫撫她秀發(fā)，忽地“呼”的發(fā)出一聲清嘯，響徹天際，登時(shí)林中樸棱棱的飛起一群鳥兒，楊過彎腰抓起一把石子，向空中一撒，幾十只鳥兒紛紛散落在林間，郭芙拍掌道：“哈，你的功夫又好了一些了！”楊過笑道：“只好了一些？可不比你在桃花島上一只只的抓厲害得多？”郭芙道：“你幾時(shí)見過我一只只的抓了？”楊過笑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道：“好罷！裝了彈弓子，一只只的射！”郭芙被他逗得一笑，哼聲道：“爹盡挑不好的跟你說，是不是？”楊過一笑，問道：“想不想吃烤雀兒？”郭芙心中甚喜，微笑點(diǎn)了點(diǎn)頭。楊過道：“你等著！”身影一閃，四周掌風(fēng)一掃，地上的鳥兒便被掌風(fēng)吸起，聚到了他身邊！郭芙心中甚喜，正站起來要朝他走去，忽地背后似有若無的傳來一聲嘆息，只覺后心一涼！郭芙轉(zhuǎn)身望去，似見得有個(gè)白影一晃，不由開口叫道：“誰！”楊過聽得她叫，忙轉(zhuǎn)身閃回她身邊，尚未出聲，果聽得一陣沉滯腳步聲響，一個(gè)嬌柔的聲音道：“楊夫人，是我！”原來卻是張馨兒！

“張姑娘！”郭芙迎了上去，拉了她手，道：“你怎來了？差點(diǎn)嚇我一跳！”張馨兒道：“楊夫人，爹娘叫我來提醒你別走得太多，還有，這個(gè)給你！”說著遞了個(gè)小包裹到她手上，郭芙接過包裹，笑道：“我便沒走多遠(yuǎn)，一直在這里歇著呢……這是什么？”張馨兒道：“剛才見你沒吃東西，這是給你吃的。”郭芙打開一看，只見是一包干果蜜餞，不由喜道：“張姑娘，你這是怎么來的？我喜歡這個(gè)！”張馨兒道：“這是我和我娘自己做的，備在路上給大伙兒吃的！”郭芙隨手拿了一枚果子放進(jìn)口中，只覺滿口芳香，甚是舒服，不禁贊道：“這跟我娘做的一樣好吃！”楊過斜眼望了一眼，道：“芙妹，吃這個(gè)怎能吃飽？”張馨兒微笑道：“這個(gè)可吃不飽，不過楊夫人吃了這個(gè)，便有胃口吃餅兒了！”郭芙笑道：“我這里有很多鳥兒，張姑娘，你陪我一起，我們?cè)谶@里烤了拿出去大伙一起吃！”張馨兒自幼在山莊長大，甚少出門，自也從未試過在野外尋食，不禁好奇道：“怎么烤？這鳥兒要去毛清洗，可會(huì)很費(fèi)功夫？”郭芙連連搖頭道：“不會(huì)不會(huì)，你且看著，我來教你！”

楊過忙道：“芙妹，我來做吧，你還是坐著！”

郭芙笑道：“你會(huì)么？你去取些水過來，我與張姑娘來弄！”說著拉了張馨兒，走到那堆鳥兒旁蹲下，張馨兒拿出帕子鋪在地下，扶了郭芙坐下。郭芙笑道：“張姑娘，你溫柔體貼，日后誰娶了你，可真是有福氣得很！”張馨兒臉上一紅，忙道：“楊夫人……別開玩笑！”郭芙對(duì)她又是感激又是喜愛，側(cè)頭笑道：“可不是么？若我是男子，我便要娶你！”張馨兒臉兒通紅，只是低頭不語。楊過站在一旁皺眉道：“芙妹，你在胡說什么？”郭芙瞥了他一眼，道：“我們說話，你聽來做什么？”楊過笑道：“我來瞧瞧郭大小姐是不是真會(huì)殺這鳥兒！”

郭芙哼了一聲，道：“好，你看著！”拿出隨身所帶的小刀，取了一只鳥兒劃開它的肚皮取了內(nèi)臟出來，左右不過眨眼的功夫，張馨兒料不到她平日里嬌滴滴的，幾乎吃穿都要人伺候的大小姐竟有這本事，不禁瞪大了眼睛。而楊過見她動(dòng)作利落干凈，也不禁甚奇，道：“芙妹，你幾時(shí)學(xué)得這法子的？”郭芙道：“我沒跟你說過么？這個(gè)在我很小的時(shí)候娘便教會(huì)我了！”楊過搖頭道：“沒說過！”忽地蹲下望著她：“你跟誰說過了？”郭芙一呆，隨即瞪眼道：“那便是跟誰都沒說過了！”張馨兒抿了抿嘴，強(qiáng)忍著沒笑出聲來。

說話間郭芙又已挖空了好幾只鳥兒的內(nèi)臟。張馨兒道：“楊夫人，讓我來試試！”郭芙點(diǎn)點(diǎn)頭，把小刀遞給她，張馨兒按著她的手法，動(dòng)作竟也不慢，郭芙拍掌道：“張姑娘，你真聰明，我娘教我的時(shí)候，我可學(xué)了很久呢！”張馨兒微笑道：“那是因?yàn)槟銓W(xué)的時(shí)候還小，這個(gè)不難！”楊過輕笑哼了一聲，郭芙道：“你哼什么？”楊過笑道：“沒什么，我去取水過來！”說著站起向林外走去！

郭芙望著張馨兒動(dòng)作越來越快，越來越輕巧熟練，道：“張姑娘，你這么聰明，干么不學(xué)武功？”張馨兒道：“我爹娘不會(huì)武功。本來我沒出生之時(shí)，老夫人便定好日后讓大公子收我做徒兒跟他學(xué)武，不料便在我出生那日，說大公子已經(jīng)……后來老夫人帶著二公子回了江南，我便一直在山莊長大，沒有學(xué)過武功！”郭芙知道她所說的“大公子”便是陸青，不由嘆了口氣，心道：“原來也因此事，害你一直沒學(xué)武功……”

張馨兒不知她與陸青之事，忽見她神色凄然，問道：“楊夫人，怎么了？”郭芙忙搖頭道：“沒事……我沒想到，陸公子差點(diǎn)做了你的師傅！”張馨兒笑道：“許是我爹以為我是男孩兒，所以便那般定了！”郭芙道：“便是女孩兒，也可以拜師學(xué)藝的！”張馨兒道：“那自然是可以的，不過只因我是女孩兒，爹爹和娘都舍不得我遠(yuǎn)走，便沒有再送我去江南，不然老夫人也是可以教我武功的！”郭芙道：“張姑娘，你以后若想學(xué)武可簡單得很，我來教你罷！”張馨兒忙道：“可不行！多謝楊夫人一番好意，你懷有身孕，可不能動(dòng)武！”郭芙“哎”了一聲，道：“我不是說我親自教，我的意思是，你想跟誰學(xué)都可以，我爹，我娘，楊大哥，破虜，襄兒……對(duì)了，襄兒是我妹子，是破虜?shù)亩悖阋话愦螅銈冃」媚镆黄穑欢梢酝娴脕恚　睆堒皟耗樕衔⑽⒁粺幔牡溃骸霸瓉硭€有個(gè)二姐……”正要出言說謝，忽聽得“呼”的一聲長嘯，不由嚇了一跳，郭芙笑道：”別怕，是楊大哥！“站了起來，張馨兒跟著站起，果見楊過身影一晃，已閃到跟前，把水袋放下，郭芙道：“你又遇到什么事了？”楊過拉過她，笑道：“我們有老朋友來了！”話音剛落，頭頂一暗，只聽得呼的一聲身邊風(fēng)聲帶到，一個(gè)黑色大物撲了下來，郭芙喜叫道：“雕兒！”正是那頭黑雕！

黑雕撲著翅膀，郭芙伸手撫著它羽毛，道：“雕兒，好久不見你了！你可是回獨(dú)孤山谷去了？”楊過笑道：“我們經(jīng)過這里便離山谷不遠(yuǎn)，許是方才我嚇鳥兒的嘯聲給它聽到了！”郭芙彎腰取了兩只鳥兒放到黑雕嘴邊，道：“雕兒，給你吃！”那黑雕也不客氣，“咕咕”叫了兩聲，便把鳥兒吞下！張馨兒看得有趣，也不禁走近了黑雕，郭芙拉過她手，道：“張姑娘，你也來跟它打個(gè)招呼，這雕兒認(rèn)得我們！”張馨兒遲疑著把手也放到黑雕身上，心中甚是羨慕，道：“我從未見過這般大的雕，在中原也應(yīng)很少有！”郭芙道：“這是中原的黑雕，我家有一對(duì)蒙古的白雕兒，前些時(shí)候在襄陽，不過后來又回江南去了！”楊過道：“芙妹，讓雕兄跟我們?nèi)ハ尻枺掖饝?yīng)安兒很久帶它見他了！水拿來了，快洗了把鳥兒烤了罷！”

張馨兒道：“楊夫人，讓我來就好！”郭芙道：“你來可以，不過我來教你怎么做！這鳥兒的毛是不用拔的，你把鳥兒洗凈，裹了濕泥，用樹枝串了直接烤便是！”張馨兒奇道：“不拔毛？”楊過笑道：“芙妹這是叫化雞的做法，今晚我們來吃個(gè)叫化鳥！”

張馨兒依然把鳥兒洗了，三人一起用濕泥把鳥兒裹了，串成一串串放到火上烤！過不多時(shí)，泥土漸被烤干，烤焦，裂縫中隱隱飄出香氣，郭芙道：“好了！”用樹枝把干硬的泥土撥開，那鳥兒的羽毛果然隨泥土而脫落，頓時(shí)林間香氣溢鼻！郭芙甚是得意，道：“楊大哥，你去叫張叔張嬸和大伙兒都過來，我們一起吃啊！”楊過笑道：“那還用你說！他們?cè)谖柜R，一會(huì)便會(huì)到來，我們先吃！”

當(dāng)晚一干人聚到林中一邊喝酒說話一邊吃烤鳥兒，均覺甚是暢快！

夜色漸深，眾人有的椅樹而睡，有的席地而躺，張馨兒與母親回到馬車上，郭芙則靠在楊過懷中，她只吃得幾口便覺困倦，此刻早已沉沉睡去，楊過倚著樹木緊抱著她，一時(shí)間林中寂靜無聲，只聽得遠(yuǎn)處隱隱傳來呼呼的不知是風(fēng)聲還是號(hào)角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