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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芙走出小鎮,往桃花島而行。她在黃藥師這里兩天,心力交瘁,只覺得什么事也不想辦了,本想就此回襄陽,但既沒去終南山,原說了要去桃花島看柯公公和拿雕兒,要是也不去,只怕郭靖責怪。只有強打精神,往江南方向走去!
此時宋國邊界雖連年打仗,但江南富庶之地卻仍是酒紅燈綠,紙醉金迷,所謂“春風薰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大宋江山,實是時日無多矣!
郭芙直走了大半個月,這天到了杭州城,她看得城中熱鬧,不禁流連忘返,走了大半天后,腹中饑餓,于是找了家酒樓打尖。店小二送上酒菜,她忽想起那天在小鎮上與楊過喝酒,“不知他……怎會在外公那里?他……一句話也沒對我講,是……恨我了么?哼,恨便恨罷,反正……反正我們……唉!”她一邊想,一邊喝著酒。
正喝得痛快,忽地身旁走來兩個乞丐,伸過手上的小碗,道:“小姐,行行好吧!”郭芙抬起頭來,看了看他們的樣子,忽而一笑,道:“你們認得我么?”其中一丐點點頭。郭芙笑著站起,在他們碗里放了些碎銀,道:“兩位大哥,一起喝酒吧!”她自幼與丐幫眾弟子打交道,從來也不管認不認識,均稱“大哥”。這時她自己孤獨一人,忽看到丐幫中人,自生親近之感,便邀他們一起喝酒。
一丐忙道:“郭姑娘,這可不敢當,我們是奉魯幫主之命在此等候姑娘,還請問姑娘何日回襄陽,我們好去報個信!”郭芙撇撇嘴道:“我娘便是太緊張,我路上耽擱了,還沒回到桃花島呢!”一丐便道:“郭姑娘,正要跟你說,柯老英雄已經出來了,你不必再去桃花島了!”郭芙奇道:“柯公公出來啦?他去哪里啦?”那丐道:“嘉興!”郭芙“啊”了一聲,隨即想道:“柯公公必是又忍不住出來賭場了!”于是對那二丐道:“那么你們告訴我娘,我去一趟嘉興,找了柯公公便回襄陽!”她心想柯鎮惡必帶了白雕出來,她找了雕兒也算不枉走這一趟了。那兩丐應了,正要轉身,忽地店中沖進幾人,指著那兩丐道:“兩個臭乞丐在這里,把他們抓了!”那兩丐也不怕,互相望了一眼,便和來人打了起來!
郭芙看那幾個來人身著黑衣,兇神惡煞,招式狠辣!不由微一皺眉,上前幫那兩個乞丐!登時酒館里乒乒乓乓一陣好打。那兩丐的武功不差,有了郭芙的幫忙,居然把那幾個黑衣人打傷了兩個,還有兩個逃走。郭芙看看倒在地上的兩人,“哼”了一聲道:“你們是什么人?”一丐道:“他們便是這地方官員的走狗,哼,平日欺壓百姓,還敢跟我丐幫過不去!”郭芙“啊”了一聲,即抽出長劍,道:“如此可惡,我這便把你們殺了!”她這兩年在襄陽打仗,劍起劍落便是無數人命,聽得這兩人是惡人,心中一惱,長劍揮落,毫不猶豫。兩丐待要阻止,已然來不及,地上的黑衣人哼也沒哼出來便已斃命!
那兩丐無奈,心里均道:“這郭姑娘也太魯莽!”兩丐翻開那黑衣人的衣服,取出兩塊漆黑的鐵牌,又向郭芙微微彎腰,道:“郭姑娘,多謝了,我們這便回去復命了!”郭芙心中疑惑,正想相問,只見店中又跑進兩個乞丐,看到那兩丐,彎腰行禮,然后在先前那丐耳邊說了幾句,那丐便道:“走罷!”四丐匆匆走出!
郭芙大是好奇,摸出銀子放在桌面,也追了出去!
只見那四丐一直跑到城郊,只圍了幾十個丐幫弟子,領頭的是這邊的一位陳長老,郭芙倒是認得的。而在這丐幫弟子的對面,也站了一群人,郭芙放眼望過去,卻不是那幾個黑衣人的同伙?那一群人也幾乎全著黑衣,頭纏黑巾,而中間有一個大漢,倒是身穿紅衣,滿臉的胡渣,看起來倒是像這些人的頭目。“好呀,這可是打群架來了!”郭芙精神登時一震!
果然聽得那陳長老道:“林舵主,鐵掌幫本與我們丐幫無怨無仇,只是你們多年分散各地欺壓百姓,我們豈能坐視不管!”那林舵主正是穿紅衣的大漢,他往前一站,拱了拱手道:“嘿,我兄弟也只求在江湖能混口飯吃。十多年前鐵掌幫幫主消失,我幫數千弟子群龍無首,而今我幫鐵掌令重現江湖,新幫主令我等重振,從此干些江湖大事。陳長老,雖你丐幫在我手下有所死傷,但我弟子在你手下亦有死傷,大可做為抵消,從此丐幫與鐵掌幫恩怨到至為止,如何?”郭芙從未聽說過“鐵掌幫”,心道:“哼,原來是怕了我丐幫,這些惡人既欺壓百姓,誰愿意跟他們講和啦!”
卻聽得陳長老道:“我們黃幫主和魯幫主是極敬佩貴幫前幫主的,只是到了裘幫主這一代,貴幫先與金人勾結,再做宋官走狗,而如今,還有人與蒙古狗勾結。而貴幫的武功,我們是很佩服的,如若貴幫能為百姓出力,能到襄陽抗蒙,那自然便不會與我丐幫為敵了!”
那林舵主道:“正是如此!”此言一出,陳長老倒是微微吃驚,隨即笑道:“好!林舵主痛快!”那林舵主道:“以前的各數,我們便到此為止!今日我還有兩名弟子傷在陳長老手下,還望長老把他們放了!”陳長老“哦”了一聲,望向先前在酒店那兩丐,一丐忙走至他跟前,取了那兩塊鐵牌遞給他,并低聲說了幾句。陳長老臉色微變,沉吟不語!
那林舵主道:“陳長老,如何?”陳長老遲疑不答。郭芙心道:“那兩個人?莫不是被我殺了那兩個?”那林舵主見陳長老神色有異,心中略感不快,道:“哼,我倒是有誠意……”這時那酒店中的兩丐向前一站,向那林舵主拱了拱手,道:“林舵主,貴幫的兩個弟子是我們錯手而殺,這便給貴幫抵命,從此丐幫與鐵掌幫可攜手為民!”他們說完,便雙雙抽出短劍,要向腹部插去!那陳長老眼疾手快,趕緊奪下,道:“你們什么身份,能為鐵掌幫弟子償命!林舵主,這本是我的責任,望你以后果真如你新幫主所愿!”說完伸出手掌,便往自己腦門上拍去!
“慢著!”
忽聽得一個女子喝道,人已站在陳長老面前,“陳伯伯,不關你事!”原來郭芙見他們要為自己殺死的那兩個鐵掌幫弟子償命,不由大急躍出!眾人忽看到一個美貌少女躍出,不由大奇!陳長老認得她,而又有剛才丐幫弟子所報,倒是不奇。郭芙望向那林舵主,道:“你那兩個弟子是我殺的,不關丐幫的事!”
那林舵主臉色一變,陳長老忙道:“林舵主,這事到底是丐幫失誤,可怪不得這位姑娘!”郭芙皺眉道:“陳伯伯,你怕什么?鐵掌幫又怎樣?我殺他們時便是惡人!有什么殺不得?”陳長老暗暗叫苦,“這郭姑娘出名的會闖禍,恐怕要壞大事了!”
果然那林舵主冷笑道:“敢問姑娘是何人?我幫弟子行惡,自有我幫幫主教訓,可也輪不到別人出面!”郭芙道:“我是誰不用你管,可是有人要做惡人,我便能管!”那林舵主道:“好!那我便請教姑娘幾招,看看姑娘是否能管我幫中弟子!”陳長老大急,這林舵主身手沉穩,內力不凡,郭芙怎么能是對手?
郭芙“哼”了一聲,抽出長劍,道:“來罷!”陳長老一時彷徨無計:“郭姑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這可如何是好!”那林舵主走將出來,郭芙揮劍而上,那林舵主果然不凡,只幾招間,便逼得郭芙連連后退,毫無還手之力!他惱恨郭芙囂張,出掌越來越快,郭芙暗叫不好,今日怕要畢命于此了。
那林舵主誓要為幫中弟子出氣,伸掌向郭芙胸口拍去!不料手臂忽地輕輕一麻,這一掌便送不出去了,郭芙見他一呆,忙向后一躍,躍出他的掌風之外,那林舵主手臂酸麻,還未回過神來,一位黑衣弟子跑了過來,在他耳邊說了幾句,那林舵主遲疑了一會,終于道:“姑娘,今日便饒過你罷!我幫新幫主仁慈!陳長老,今日便到此為止,你我兩幫今后不再為敵!請罷!”
陳長老忙拱手道:“請!”只道他們已認出郭芙是靖蓉之女,不敢造次,卻也不由捏了一把汗!郭芙雖感奇怪,但死里逃生,也已嚇出了一身汗,見他離去,不由松了口氣!轉身問道:“陳伯伯,這是一個什么幫?什么新幫主舊幫主?”陳長老道:“這說來話長,郭姑娘可回去問黃幫主,她可比我們要清楚!”郭芙撇撇嘴!
陳長老道:“郭姑娘既來,便在我丐幫住下罷,明日我派弟子送姑娘去嘉興!”郭芙笑道:“不用了,我不愛住叫化子窩!我走了!”陳長老點點頭,郭芙揮揮手,走回城中。
這時天色已微暗,城中客棧多已打烊,郭芙走了一圈,心里暗暗著急。正行間,忽地前面閃過一個人影,看樣子便似今日那林舵主。郭芙“咦”了一聲,好奇心起,“我且跟去瞧瞧這鐵掌幫是什么樣子的!”施展輕功,悄悄跟了過去!
只見那林舵主進了一排房舍,房舍前面掛了燈籠,上面畫了個大大的手掌。郭芙屏住呼吸,悄悄跟了進去!那林舵主進了一間房,叫道:“公子!”便有人輕輕“嗯”了一聲。那林舵主道:“今日為何放了那姑娘?鐵掌幫雖有虧在前,但如今怕總要在丐幫面前抬不起頭來了!”郭芙心道:“我倒也奇怪,你們便為何放了我?”她想要再聽,卻許久沒有人說話!正自不耐煩,一人道:“任何人都可以不放,但是她……便要放!”郭芙心中大震,這聲音……卻不是楊過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