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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什么事了？”鄭雯雯穿著睡衣，赤腳站在客廳的臺階上，揉著惺忪的睡眼問，“是著火了還是有蟑螂。”

“都不是，我的信用卡昨天狂刷了七千一百塊！”顧晗晗氣急敗壞，“一千一百塊啊！”

鄭雯雯嘴巴張成一個O：“外星人攻占地球了？”

“我寧愿是外星人攻占地球，”顧晗晗雙手抱頭，呻/吟道，“這下慘了，李淑芬女士非跟我拼了不可。”

鄭雯雯眨著她一雙大眼睛，一臉無辜地說，“我在精神上支持你和你家李淑芬女士對抗，如果這有用的話。不過，你到底買了什么呀？竟然到了刷信用卡，而且還一刷就是七千多的地步。”

“這正是我要問你的，好嗎？”顧晗晗叉腰，“昨天我到底怎么回事？都怪你把我灌醉了，到現(xiàn)在干了什么我一點(diǎn)都想不起來。”

鄭雯雯攤手：“其實，我也喝醉了。你確定是我灌你嗎？”

“除了你還能有誰？”顧晗晗白了鄭雯雯一眼，痛苦地說，“不止信用卡呢，錢包里的錢一分不剩，關(guān)鍵買了啥我完全沒印象！”

鄭雯雯臉上透出怪異的神色。她拿出自己的錢包，打開來給顧晗晗看：“其實我錢包里也有二百塊不翼而飛了。今天睡醒一看就只剩下點(diǎn)零錢……”

“難道真的碰見劫道的了？要不就是仙人跳！”顧晗晗倒吸一口涼氣，“我買什么東西能花八千塊啊？這個錢在紅燈區(qū)嫖一輩子都夠了吧？就是買個大活人也要不了八千塊啊？”

“不行，我現(xiàn)在就得報警。這里面一定有問題！難怪一早起來我就感覺怪怪的，原來是被可惡的外星佬給騙了啊！雯雯，你記得咱昨晚去哪家牛郎店不？還是去了不止一家，多的話要列個單子交給警察叔叔才行哪……”顧晗晗一面說著一面就要打電話。

“等一下……”鄭雯雯阻止顧晗晗，按著頭一邊回想一邊說道：“你別著急，晗晗，我好像有印象，你的確買什么東西來著。”

“是什么？”顧晗晗滿懷期待的問。

鄭雯雯仔細(xì)回想了一陣，搖了搖頭，說，“想不起來了，我就記得我都睡著了你還把我拉起來幫你講價呢！和一個長得好胖好有喜感的經(jīng)理，在他的辦公室。哦，我想起來了，那家夜店叫什么鷹醬俱樂部，牛郎都挺man的。”

胖經(jīng)理、鷹醬俱樂部、牛郎，這幾個關(guān)鍵詞像一把鑰匙，“啪”地一聲捅開了顧晗晗腦海里的鎖眼，混沌黑暗的意識頓時就是一亮——

“尼瑪，老娘竟然買了個男人！”

顧晗晗跳起來，拽住鄭雯雯就往樓下跑：“走，跟我掐架去，非讓他們給我退錢不可！”

鄭雯雯被顧晗晗老大力氣拖著，踉踉蹌蹌飛奔出了門。她一邊調(diào)整腳步，一邊嘴還不停地奚落顧晗晗：“納尼，你說你竟然買了個男人？蒼天啊，大地啊，這個世界怎么啦？這還是我認(rèn)識的顧晗晗么？”

“別人十八歲生日也就睡個男人，了不起也就是一次多睡幾個的程度，顧晗晗，你牛Ｂ啊，你直接把牛郎給買下來了。一個地球原住民，毫無利己的動機(jī)，不惜欠上巨款也要拿出兜里所有鈔票，擴(kuò)弧，也包括朋友的鈔票，反擴(kuò)弧，買下一個她根本就帶不回地球的外星人牛郎，這是什么精神？這是國際主義的精神，這是共/產(chǎn)/主義的精神，這是國際共/產(chǎn)/主義的嫖客精神哪！”

“哎，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顧晗晗，姐認(rèn)識你十八年了，從來沒有發(fā)現(xiàn)你的形象竟然是如此的光輝與高大。十八年了，姐沒服過你。不過這回，姐服了，還是你牛X啊——你真牛X你別退貨啊！”

顧晗晗一言不發(fā)，抿著嘴悶頭往前沖。是，長這么大她還沒在跟鄭雯雯的斗嘴中這么被動過，可長這么大她也沒干過那么缺心眼的事兒啊？顧晗晗心里，憤怒，后悔，恐懼，各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都擰成了麻花。千言萬語化成一條：我要退貨。

橫沖直撞地出了小區(qū),在門口叫了懸浮出租車，跳上去直奔最近一座發(fā)車往空間軌道的公交站。公交站正巧有一班飛艇要出發(fā)。上去之后，全飛艇的人都看她倆。

沒別的，顧晗晗著鄭雯雯打扮得實在太不正常了。左邊一看，顧晗晗睡衣拖鞋，右邊一看，鄭雯雯拖鞋睡衣，就這，拖鞋還是被拽顧晗晗拽出來之前鄭雯雯匆忙踩上的呢。還都頂一頭亂七八糟的頭發(fā)，像是被狗熊從房間里攆出來的。

因此，雖然白天往天空軌道上的人不過，射在他們身上的視線還是相當(dāng)?shù)目捎^。顧晗晗表現(xiàn)出了絕頂高手的風(fēng)采，對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只當(dāng)它不存在。一臉趾高氣揚(yáng)地坐在位子上。

顧晗晗通過天網(wǎng)系統(tǒng)聯(lián)絡(luò)上了安東尼，要求他現(xiàn)在立刻馬上找一艘穿梭機(jī)在空間站等她。安東尼對于顧晗晗的通訊表現(xiàn)出了相當(dāng)程度的驚喜，然而不等他說話，顧晗晗就無情地掐斷了信號。這以后，顧晗晗就抱著肩膀靠在座位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地仿佛在跟上帝交流。

“你在干什么？”鄭雯雯捅顧晗晗。

“我在打腹稿……”顧晗晗沒睜眼睛，幽幽說道。

“打腹搞，噗哈哈……”鄭雯雯吃吃地笑起來，“那是戰(zhàn)斗力衰退地表現(xiàn)哦。咱啥時候變成需要打腹搞地渣了？妹妹，自信點(diǎn)！”

“不是不自信，”顧晗晗搖頭，“我剛剛想起來，我仿佛簽了一個允諾絕不退貨地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