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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多少就抽多少!抽!”
護士哆嗦著手,猶豫。
葉游赫左手伸過來拿走她手上的針頭,毫不猶豫的就要刺向自己的手臂。
一只手伸過來阻止了他的動作。
“少爺,不可!”白楚凡面色沉重的說道,“少爺,失血過多對身體傷害非常大。要是小姐醒來后發現少爺倒下了,小姐她,一定會很難過的……”
葉游赫苦笑,菲菲她會難過嗎?想來她是更希望他倒下吧?
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不管體格再如何強壯,失血過多總會引起身體的不適。眼下。葉游赫開始頭暈,心慌。
看他不對勁,白楚凡立即強行他躺下,安慰:“少爺,小姐她一定不會有事的。我來想辦法。”
他掏出手機打電話,幾分鐘后,搶救室門口從天而降般出現了十來個清一色著黑色西裝的年輕男子,個人英俊不凡,他們恭恭敬敬的站成了一排。
白楚凡轉身對葉游赫說道:“少爺。他們全是o型血,小姐一定不會有事的。”
葉游赫沙啞著聲音道:“楚凡,謝謝你。”
“少爺,這是楚凡應該做的。你好好休息。”
一旁的護士看著那一排牛高馬大的獻血者,目瞪口呆,直到白楚凡的聲音響起,她才回過神來,急急忙忙帶著一群人去驗血型,再抽血。
白楚凡買了食物回來,看見葉游赫坐在搶救室門口的長椅上,他半閉著眼睛,倚靠在椅背上,臉上是毀滅天地的痛苦。他的心忽的一沉。
這是第二次看到少爺這種可怖的痛苦神情,第一次,是十六年前……
可見,小姐在少爺的心里占了多重要的位置。
他走到他的身邊。低聲道:“少爺,吃點東西吧,你一個晚上沒進食了。”
葉游赫保持原有的狀態,聞言,只是搖頭。
菲菲在搶救室里面生死未卜,他怎么可能吃得下?
白楚凡自是明白少爺的性子,也不好再說什么,只是在他身邊的位置上坐下。
一直到下半夜。搶救室門口上方的紅色字幕才暗下去,說明,里面的搶救已經結束。
葉游赫和白楚凡同時從長椅上站起來,目光緊張的盯著搶救室的門口。
當醫生從里面出來的時候,白楚凡立即跨步上前,而葉游赫僵硬著身子站在原處,他害怕面對不好的結果,他緊緊握著拳頭,卻仍控制不住手指的顫抖,天知道,他有多緊張,害怕。
“醫生,我家小姐現在怎么樣了?”白楚凡聲音聽似低沉,實則在發抖。
醫生疲憊的說道:“已經搶救過來了……”
聞言,葉游赫的一雙手松開,持續長久的高度緊張害怕使他一時差點支撐不住。而白楚凡則眼眶一紅。
醫生繼續說道:“她的生命體征已經平穩下來,不過現在還在昏迷中,你們可以進去看她一眼……”
醫生的話音示落,眼前的兩個男人已經不見蹤影,而搶救室的門板則在晃動。
醫生嘆了一口氣,轉身離去。
搶救室忽然沖進來兩個高大英俊的男人,把護士嚇了一跳。
“你們……是家屬?”她問。
白楚凡點頭:“是。”
護士道:“她還沒醒過來。”
葉游赫雖然是第一個沖進來的,當看到床上躺著的人兒時,他忽然頓住了腳步,他無法接受,白著臉,閉著眼睛,身上插著各種管子、生死未卜的人兒會是那個向來活蹦亂跳的女孩兒。
耳邊是各種器械“滴滴滴”的聲響,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藥水味,然而,此時此刻的他,似乎失去了聽覺,失去了嗅覺,他挪動著仿若灌了鉛的雙腿緩步走到床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床上的人兒,面如死灰。
白楚凡眼眶紅紅的,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搶救室的,他走進吸煙區,占燃一支煙,卻沒有吸,而是任由它在指間燃盡。
小姐,你一定要好好的。
兩天后,葉游赫揪住查房的醫生,咬牙道:“她為什么還不醒來?你們的醫術到底行不行?”
被他的戾氣所驚嚇,醫生額上直冒冷汗,哆哆嗦嗦的回答:“葉……葉先生,病人她本身的體質弱,而且失血過多,什么時候醒來很難預測,而且要看病人的意志,她求生的**可能……很低……”
葉游赫心里一驚,不由松開的揪住醫生領子的手。
求生**低?
他無力在椅子上坐下,是了,菲菲她本來就是自殺才被送到這里來的。
她本來就是求死的,又何來求生?
這兩天,他寸步不移的守在醫院,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期盼著她清醒過來。
可是,醫生說,她的求生**很低!
他站起來走到床邊,看著那張愈發瘦小的巴掌小臉,心口狠狠的痛著。
“菲菲,求求你醒過來好嗎?只要你醒來,我什么都答應你。如果你真的想離開我,我……答應你……只求你,快點醒過來……”
床上的人兒,睫毛忽然輕顫了一下,心電監護儀上的數據也跟著波動了兩秒鐘。
葉游赫心中一喜,他以為她會醒來,可長時間的等待中,她仍然一動不動的躺著,并沒有睜開眼睛醒過來。
可是他知道,菲菲聽到他說的話了。
這是不是說明,她很快就會醒來了?
白楚凡走進來的時候,就聽到了葉游赫的聲音:“……菲菲,我記得你小時候說過,你想去草原,和我一起,在草原上騎著馬……等什么時候,我就帶你去。那里的天空很高很藍,碧綠的草原一望無際……”
男人臉上帶著微笑,緩緩訴說著草原的美,仿佛他已經和心愛的她在草原上策馬奔騰了……
他的笑容,刺疼了白楚凡的眼睛。
“少爺。”
“楚凡,你來了。我正跟菲菲說陪她去大草原。到時候,你也帶上她一起……”
葉游赫平靜的說著,卻聽得白楚凡心中微微泛疼,他張了張嘴,什么都說不出來。
少爺在笑,可他的心里一定是很痛的吧?
就如醫生所說的,許羅菲的求生**很低。此時此刻的她,感覺自己深處于一個黑洞中,什么都看不見,也什么都聽不見。
她卷縮在那個空洞中,什么都不愿意去想,就這么麻木的呆在那里,漸漸的,耳旁似乎傳來了少爺的聲音,斷斷續續,卻怎么也聽不清楚他在說什么。
朦朧中,黑洞里忽然照進了一線光明,她似乎看見少爺就站在前方不遠處,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看著她,一語不發。
心中歡喜無比,她拔腿沖上前,可是不管她怎么跑,怎么追,就是追不上少爺的速度。
忽然間,少爺憑空消失了,她整個人再次陷入一望無際的黑暗中,恐懼瞬間襲擊全身,她尖叫了一聲:“少爺……”
“菲菲,我在這里!”耳旁傳來了喜悅的聲音。
許羅菲緩緩睜開眼睛,過了好長時間,她才適應光線。
眼前的一切告訴她,剛剛,她在做夢,而她,現在是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菲菲,你終于醒了。”伴隨著激動的聲音,她整個人被擁進一個寬廣溫暖的懷抱中,熟悉的氣息鉆入鼻腔,她明顯感覺到男人的身子在顫抖。
“菲菲,你已經躺了八天,我以為你……”葉游赫哽咽著說道。
許羅菲的身子很虛很弱,她軟綿綿的任由他緊緊抱著,腦子里漸漸清醒過來,曾經發生過什么事。
“菲菲,你現在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舒服?”葉游赫松開手,深深的看著她。
他的眼眶紅紅的。
許羅菲搖頭,臉上十分平靜。
“我叫醫生過來給你作個檢查。”
醫生作了檢查后表示許羅菲恢復得還可以,只不過久不進食,身體十分虛弱。
醫生離開后,葉游赫端起早就準備好的面湯,一勺勺的喂她吃。
許羅菲平靜的吃著食物,眼前的男人,短發有些凌亂,下巴長出了密密麻麻的青渣,看上去似乎很久沒有刮胡子了,可是這樣的他,仍然是那么的迷人。
一碗面湯下肚后,醫生再次走進來。
他的手中捧著一紙血液化驗單。
他欲言又止,似乎是在尋思著怎么開口。
葉游赫皺眉,大手伸過來拿走了他手中的化驗單,當看到上面的結果報告的時候,一張俊臉頓時呆住了,然而,緊緊幾秒鐘的時間,喜悅如海浪般重重拍擊著他。
他激動的抱著許羅菲,許久才說得出話來:“菲菲,我們……我們有寶寶了,我們要當爸媽了……”
許羅菲原本平靜的小臉上現出一抹光彩,然而很快逝去。
面前的男人,雙手捧起她的小臉,深深的吻了下去。
除了吻她,他不知道怎么表達自己內心的增悅。
許羅菲不作任何反抗,任由他抱著,吻著發泄情緒,待他終于稍稍平靜下來并全松開手的這后,她看向醫生,平靜的說道:“醫生,麻煩幫我安排手術,打掉!”
“你說什么?”葉游赫黑眸一沉,瞳孔一縮,幾乎不愿意相信自己聽到的。
“醫生,幫我安排手術打掉。”許羅菲輕輕的說道,字字清晰,一字字砸進了葉游赫的耳朵里。
葉游赫扶著她的雙肩,迫使她看著自己:“菲菲,那是我們的孩子,你怎么可以這么做??”
許羅菲直視著他,忽略他眼里的傷痛,淡淡的說道:“因為,我不想要!”
“我不同意!”葉游赫大聲開口,幾近歇斯底理,“他是我們的寶寶,你不可以這么做!!”
“要不要留下他,是我自己的事。”
“菲菲,你……敢!”葉游赫咬牙。
許羅菲臉上沒什么表情:“我為什么不敢?”
葉游赫一愣,是啊,她連死都不怕,她還有什么不敢的?
葉游赫的語氣放軟了下來:“菲菲,留下他,好嗎?我們一起把他養大,給他一個溫暖的家,相信我,我們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家三口……”
不知何時進來的白楚凡只聽得心中酸楚的一片,他轉身,默默的走了出去。
不管葉游赫怎么說,許羅菲只是看著他,臉上平靜得有些駭人。
忽然間,她咧嘴一笑:“少爺,你不是說放我離開嗎?我走后,何來一家三口?我不愛你,試關,我為什么要為一個不愛的男人生孩子?”
葉游赫一聽,臉上現出痛苦的神色,他張了張嘴,什以都說不出來。
原來,那天的話,她真的,聽到了。
一旁呆若木雞的醫生輕咳了一聲,開口道:“嗯,二位先別爭了,聽我一句話。”
眼前的男女雙雙回頭看向他。
“嗯,我的建議是,不建議留下孩子……”
“你說什么!”醫生的話音未落,葉游赫一只大手已經卡向了他的脖了,怒吼,“連你也要殺死我的孩子嗎?”
醫生使勁搖頭,葉游松手。
“給我一個理由,否則我讓你永遠滾出廣城!”
醫生哆哆嗦嗦的開口:“許小姐入院的時候用了許多藥,有些藥對孩子會有致畸的作用,因此……二位還年輕,等以后養好了身了,再要個健健康康的……”
聞言,葉游赫無力跌坐在椅子上。
床上的許羅菲,臉上更是平靜。只是,她的一只手卻在不知不覺間輕輕的撫上了自己的腹部。
由于昏迷了多日,身子又特別虛,因此要做流產手術并不適合,婦產科會診后作出的決定是,待她身子康復一些后再作人流術。
做了流產手術后,許羅菲看上去更加虛弱,葉游赫看得十分的心疼。
從入院到出院,整整一個月,許羅菲瘦了一大圈,而葉游赫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清瘦了許多。
出院后,他把許羅菲接回了葉宅,請來了廣城市最有名的營養師為她搭配營養餐。
許羅菲平靜的接受著葉游赫的安排,該吃的時候吃,該睡的時候睡。
葉游赫推掉了所有的應酬與出差,每天中午晚上都回來陪她吃飯。晚上的時候他也是留在許羅菲的臥室里,夜夜抱著她入眠。
對于這一切,許羅菲并沒有作任何的反抗。
她越是平靜,葉游赫心里越是不安,生怕她會做出什么傷害自己的事情來。
兩個人雖然天天夜里睡在同一張床上,然而兩人之間的話少得可憐,許羅菲幾乎不主動開口同他說話,哪怕他說了,她也很少作出回應。
經過一個月的休養,許羅菲的身子基本恢復到以前的狀態了,她的臉色看上去也沒有了往日的蒼白,相反,多了一抹紅潤。
這天傍晚,葉游赫下了班后準時回到了葉宅,沒想到,會在花園里看見了許羅菲,她坐在秋千上,手中是一本書。
葉游赫停下了腳步,遠遠的看著她。
今天的她,穿了一襲白色及腳踝的長裙子,長發隨意報散著,她就這么靜靜的坐在那里,目光始終未曾離開過書本。微風吹過,揚起了她一頭長發以及裙子,美得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葉游赫心中一動。
他就知道,他的菲菲,是他見過的女孩中,最美的一個。
雙腳不聽使喚的朝她走過去。
他在她的身邊坐下。
許羅菲抬起頭,朝他微微一笑:“少爺,你回來了。”
葉游赫一陣激動,這么多天了,菲菲她終于肯開口同他說話了。
他有些語無倫次:“菲菲,怎么坐在這里?冷嗎?”
許羅菲含笑道:“少爺,現在才入秋,你沒聽說過秋老虎嗎?這個時候,怎么會冷?”
葉游赫試探著伸手去握她的小手,發現她并沒有拒絕,心中不上得一喜。
她不拒絕他,是不是說明她已經原諒他了?
“餓了沒有?”他順勢抱住她,發她很是乖順,心中的喜悅更是難以言表。
許羅菲點頭:“嗯,有點。就等你回來了。”
葉游赫緊緊擁著她:“傻瓜,以后餓了自己先吃,不要等我。”
他的語氣中,是滿滿的寵溺。
許羅菲只是笑。
葉游赫自她手中拿過書本,隨口問道:“寶貝在看什么書?”
他垂下眼眸,身子忽然猛的一怔。
菲菲她剛才看的是畢淑敏的《預約死亡》!
“菲菲,你……為什么看這個……”
聽出他聲音里的緊張,許羅菲笑道:“少爺,我只是隨手翻看而已。畢淑敏寫得真好。里面有個體驗了死亡的病人說,死亡像輕飄飄暖洋洋的羽毛一般,那個瞬間是飛翔的感覺,一切痛苦都不復存在了,極為舒服……”
葉游赫的身子又是一顫,猛的扣住她的一只手,眼里是深深的緊張與慌亂:“菲菲,你……”
許羅菲臉上掛著淡然的笑容,她從他的手中抽出自己的小手,覆上他英俊的面孔,輕輕的撫摸著:“少爺,你,在害怕什么?在緊張什么?”
葉游赫莫名的心慌,抱緊她:“菲菲,你不要嚇我……”
許羅菲仍只是笑:“少爺,我們去吃飯吧。”
葉游赫機械的任由她牽著手走進別墅,往用餐廳的方向走去。
餐桌上擺滿了美味的食物。
計羅菲笑道:“少爺,這些全是我做的,廚師今天是我的師傅,同時他也為我打下手。少爺,償償看,味道怎么樣。”
葉游赫心里的疑惑越來越大,同時更加不安。
菲菲今天她真的很反常。
“菲菲,你沒事吧?”他忍不住開口。
許羅菲垂下眼簾:“少爺,我只是想給你做頓飯……”
葉游赫一把捉住她的手,緊張:“菲菲,你終于想明白了,以后要好好跟我過日子嗎?””
許羅菲笑了笑,沒有回答。
她的沉默,在葉游赫看來,就等同于默認。
他心中一喜,大手伸過來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捧著她的臉深深的吻了下去。
許羅菲伸出一只手擋在了自己的唇上,男人性感的嘴就這么的貼在了她的指腹上。
許羅菲微微笑了笑:“少爺,我餓了,先吃飯。”
葉游赫微愣,隨即明白過來,菲菲的意思是先吃了飯再……
臉上綻放出明媚的笑容來,許羅菲看得呆了呆,卻很快移開了視線。
葉游赫償遍了每一樣菜,對每一樣菜都稱贊了一番。
想起那一次,也是第一次給他下面條,那碗面條那般咸苦,而他卻說好吃得不得了,看著現在的他,許羅菲不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的很好吃。
不過,已經沒有什么關系了。
飯后,許羅菲從餐椅上站起來,看著他:“少爺,我要回房了。”
“好!”葉游赫亦站起來,牽著她的手,兩人一前一后上了樓梯。
臥室的門剛關上,扣在腰際上的手一緊,下一秒,整個人被拉進一個滾燙的懷抱中,熾熱的吻洶涌落下……
許羅菲側過頭,男人的吻就這么的落在了她的臉頰上。
“少爺,”許羅菲從他的懷里退出來,平靜的看著他,緩緩開口,“少爺,謝謝你這么多年來的照顧。你答應過我,會放我離開……”
葉游赫呼吸一窒,這才發現她的行李箱已經放在門口旁邊,臥室里收拾得整整齊齊的。
“菲菲,你真的要離開我?”葉游赫仍抱著一線希望。
許羅菲含笑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