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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凝榆收到惠貴妃的書信后,只淡淡的掃了一眼就將它丟棄至一側(cè)。
她摸著自己平坦如舊的小腹,抬手將小籃子中凝芙為孩子做的小肚兜剪成了碎片。她想起昨日凝芙對她說的話,不由冷哼了一聲,時至今日,她不會再心慈手軟,從她踏出第一步開始,就再也不能回頭。
地牢之中的凝芙仍被鐵鏈綁在邢架上,手腕上可以看見清晰的勒痕。她蹙著眉,雙唇微微的張著,表情似乎很痛苦的模樣。
年凝榆靠坐在椅中,看著凝芙毫無血色的臉,唇角一挑,使了個眼色給身側(cè)的獄卒。
獄卒將鐵鏈松開,粗暴地把凝芙往地上一甩,接著將水潑在了她的身上。
水潑在凝芙傷口的瞬間,她便清醒了過來。
凝芙虛弱的用手臂抵著冰冷的地面,稍稍抬了抬頭,她雙眼有些無神,眼中布滿了紅紅的血絲,發(fā)絲緊貼在她的額上與臉上,時不時的滴著水珠。
年凝榆哼笑了幾聲,語氣中充滿了嘲諷。
“年凝芙,不是姐姐不愿意放過,只是你處處要與姐姐爭,姐姐也是無奈的。你瞧瞧你這幅楚楚可憐的模樣,姐姐真是心生不忍。”
凝芙只撇了她一眼,也不反駁。將頭埋了下去,她咬著牙,握緊了手掌。
“嘖嘖,很疼吧。都忘記和你說了,姐姐這是怕你醒不過來,特意給水中加了點料。”
旋即她輕輕揮了揮手,獄卒便拖進一張矮石桌擺在凝芙的身前,石桌是方形的,顏色頗深,上面沒有任何雕刻的圖案。還未等凝芙有所反應,獄卒們便把她從地上拖了起來,牢牢的扣住了她的肩膀,將她的雙手按在了桌面上。
凝芙悶哼了一聲,半跪在石桌前,雙手都被束縛著,此刻她的肌膚像是在灼燒般鉆心的疼,參了生鹽的水滲進了她的傷口。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她壓根沒有想過年凝榆會放過自己。
其實說到底,比起心中的仇恨,身體上的疼痛又算得了什么。
“我給過你那么多次機會,可你絲毫不珍惜,好好享受吧。反正妹妹向來傷口愈合得快,這么一點點小小的懲罰,應該不算什么吧。”
年凝榆起身行至凝芙的身前,揚著下巴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凝芙抬眼與年凝榆對視了片刻,本想說些什么,可喉嚨卻干渴的厲害。她艱難的滾了滾喉嚨,終還是半句話都沒說出來。
原在一旁站著的順喜也上前了幾步,手中捧著牡丹檀木托盤,托盤上放著一套銀針,長短粗細各異。
年凝榆挑著眉笑了笑,稍稍側(cè)身隨意取了一根捏在手上,舉到凝芙的眼前晃了晃。隨即又遞給了身側(cè)的一個婆子。
婆子或是見多了這個場面,也沒有太多的驚訝,接過針后朝著年凝榆恭敬的點了點頭。
凝芙見婆子沖著自己走過來,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其實她現(xiàn)在即使沒有束縛,也未必能躲得開,她幾日都未進食,身上又帶著傷,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任人宰割。凝芙的嘴角爬上了一絲苦澀,其實所有的路都是自己選擇的,她必須承擔這一切的苦楚。
婆子面無表情的緊扣住凝芙的手,旋即拉到了自己的身前,細長的銀針對著她的指甲縫隙刺了進去!
“啊……”
凝芙原本有些模糊的意識被這忽如其來的疼痛刺得清新,她的身體劇烈的顫抖著,原本就憔悴不堪的臉色有些發(fā)紫。她呼吸有些沉重,牙齒死死的咬著嘴唇,努力地讓自己不發(fā)出任何聲音。
即是她的表情痛苦萬分,婆子也沒有絲毫心慈手軟的意思。
銀針狠狠的往她指甲縫隙的深處反復地刺著,每一根手指都沒能幸免!
婆子刺完最后一根拇指后,拔出的銀針隨意地丟在了石桌的面上,并松開了扣住她的手。
凝芙的雙手顫抖著,已經(jīng)沒有一絲力氣,手掌向上的攤著,指尖冒出的血順著指縫慢慢的滴在桌上。
她的眼角掖著淚,雙眼通紅,原本發(fā)白的唇被她咬破,下唇紅腫并帶著血跡。
凝芙秀眉緊蹙,挪開了目光,十指連心,手指實在讓她有些觸目。
正是最冷的時候,地牢中雖有火盆,可凝芙的身體被水與汗侵濕,衣服也因昨日的鞭刑而變得有些破爛不堪,隱隱約約可以看到她的肌膚。兩個壓著她手臂的獄卒已經(jīng)感受不到她身上的體溫,她整個人都在瑟瑟發(fā)抖,好似他們只要一用力就能將她掐死一般。
年凝榆冷眼看著凝芙,幽幽的開口道。
“你當日在楚幽閣,是用哪只手牽的王爺?”
凝芙稍稍仰頭,看著年凝榆一臉嫉恨的模樣,輕笑了一聲。原來年凝榆一直記恨著那日梁千塵被自己拖進殿的事,也是,她愛極了梁千塵,怎么能容忍別的女人當著自己的面將他拉走。只可惜她也不能放開梁千塵,若不是為了查清真相,也許她半刻都不會與梁千塵相處吧。人生就是如此,走錯一步,也許全盤皆輸。
到了今時今日,她卻更加堅定。
而自己內(nèi)心不知為何竟一點也不希望年凝榆得到他,她微微勾了勾唇角。
“你羨慕?”
凝芙的聲音十分沙啞,帶著顫音,語氣中卻透著一份莫名的得意,像是炫耀一般。
年凝榆眸光一沉,俯身掐住了她的下巴。
“年凝芙,我看你還能嘴硬多久。”
說罷瞥了一眼凝芙的手。
“左手是嗎?”
年凝榆的目光滿是陰狠。
“還是右手?”
她收緊了手中的力道,逼迫凝芙看著自己的雙手。
“若不會動了,我不必如此費神了,你說是嗎?”
年凝榆似乎已經(jīng)沒有了耐心,她只要想到凝芙日日伴在梁千塵的身側(cè),她便心有余悸,凝芙可做楚王妃,也可以呆在楚王府,但她不能容忍梁千塵的眼神落在凝芙的身上。她入府多年,從未見過王爺讓任何一個侍妾入住過楚幽閣,連她也沒有過!
即使她失去了孩子,梁千塵仍沒有降罪于凝芙,她不甘心!
也許梁千塵永遠不會懂她付出了多少代價!
該被寵愛的,于情于理都應該是她!
年凝榆將原本退開的婆子又喚了回來,從托盤中拿出幾根較長的銀針遞給了她。
后又惋惜般的搖了搖腦袋。
“可惜了這纖纖玉指。”
等年凝榆話落,身側(cè)的丫鬟壓住了凝芙的手腕。
婆子捏著銀針的尾端,手微微的抬高,對準凝芙的手指中央,狠狠地扎拉進去。
細小的針頭刺入她的骨肉之中,就這樣來回數(shù)次,凝芙的手指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黑紫色小點。
年凝榆聽著凝芙痛苦的呻吟,內(nèi)心的怒火卻半分都沒有減少。
不夠!
根本不夠!
她從袖口取出一把短匕首,棲身貼近了凝芙。
“不對,也不能怪你的手。”
旋即陰測測的笑了笑,將冰冷鋒利的匕首抵在了凝芙白嫩的臉頰上。
“是這張臉吧?你就是用這張臉勾引的王爺對不對?”
年凝榆瞇著眸細細的打量著凝芙的臉,她們雖是同父,可長得卻一點都不像。
“你長得與你母親一模一樣,就連搶別人夫君的手段也如出一轍。”即使凝芙失去了母親,可卻霸占了父親所有的疼愛。也許就是因為凝芙與辜蘭之長得極其相似,所以年朝淵才會如此疼愛她吧。
年凝榆握緊了手中的匕首,嘲諷道。
“這匕首還是父親送我的生辰之禮,你應該也有一把類似的吧?既然父親已經(jīng)去世,就讓我代替他好好教導你吧。”
隨后她抬揚起了手,握著匕首朝著凝芙的臉頰劃去。
凝芙閉緊了雙眼,她沒有絲毫的掙扎。
可匕首卻遲遲沒有落到她的臉上,周圍似乎也安靜了許多。
她聽見了匕首掉在面的聲響,之后是年凝榆突然變得溫柔的語調(diào)。
她睜開眼看清眼前人的時候,喉嚨卻覺著發(fā)癢,原本掖在眼角的淚莫名的流了出來。
為什么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