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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有眼無珠

慕容襄怔怔看他，有絲不解。

怎么，這里除她之外，還囚有他人？

聽他的口氣，看他的眼神，竟是對那人深惡痛絕——這個人，究竟是誰？

方才，他提到什么羞辱？

腦中又模糊的印象一閃而過，無奈將近兩日未曾進食，又在池中溺了水，頭昏眼花，被灌下幾大口湯藥之后，便是逐漸淡忘，沉沉睡去。

第二日起來，精神已經(jīng)好了很多。

斜斜靠在床榻之上，那環(huán)兒與瑩兒怯怯進來，小心為她梳洗。

軒轅霽云，就坐在榻前，一眨不眨望著她，看著清淡妝容下的她，眼底眉梢，滿是愉悅與狂喜。

“子非，朕不知道怎么形容了，你換上女兒裝束，真是跟以前大不相同，比天上的仙子還要美……”大手伸出，撫向她柔嫩滑膩的臉頰，被她輕輕一躲，那修長的手指，便順著弧度美好的下巴，落在她光潔細(xì)致的頸項之上：“當(dāng)初，在皇宮之中重逢，一見你頸上的喉結(jié)，朕當(dāng)時卻是莫名有些失望，現(xiàn)在想起來，卻發(fā)現(xiàn)朕其實一直都盼望出現(xiàn)奇跡，期盼你是女子……”

手指，輕柔在她的頸上滑動著，那里，平滑如絲，已經(jīng)沒有任何的突起之物——那個假喉結(jié)，在長時間的溫水浸泡中，脫落下來，消失不見。

如今的她，除了這副獨特嗓音之外，已經(jīng)沒有一點男子體征了。

今后，便是一女子身份是人了嗎？

盼來了他，卻沒盼來那個人，無數(shù)的思念與牽掛，不能提起，必須隱忍，伺機而動，心上的煎熬，卻是遠(yuǎn)遠(yuǎn)勝過身上的疲憊。<>

在他的陪伴之下，用了早膳，歇息一會，便是慢慢跺出門去。

那小院的院門緩緩打開，睜大了眼，終于看清了外面的世界。

院外，朱墻碧瓦，亭臺樓閣，小橋流水，草木深深，比起那皇宮之中的景致，竟是絲毫不與遜色，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走得近了，這才發(fā)現(xiàn)，那高大巍峨的房屋，已經(jīng)有些破損，窗欞上漆痕脫落，柵欄處亦是銹跡斑斑，花壇之中，枝葉凋零，雜草叢生。

看樣子，并不像一座精心打理的皇家園林，倒像是被廢棄在此，無人看管一般。

這皇宮之外，京城之中，哪里有這樣一處地方？

疑惑間，小手被他緊緊牽著，穿過一條甬道，再走過一處長廊，最后，在一排普通的平房前面停了下來。

“屬下參見陛下！”門口，兩名身著緊身衣的侍衛(wèi)恭敬行禮。

“開鎖！”軒轅霽云沉聲命令道。

“是！”一名侍衛(wèi)應(yīng)了一聲，取了鑰匙，將掛在門上的偌大鐵鎖打開，緩緩?fù)崎_房門。

“他近日如何？”軒轅霽云蹙眉問道。

侍衛(wèi)抱拳道：“回陛下，與往常無異。”

軒轅霽云點了點頭，扶著慕容襄，小心推門進去。

屋里，燭光微弱，光線甚暗，站立一會，才勉強看清周圍的景物。

幾乎沒有什么家具，只一張木桌，幾把椅子，放在正中，四處墻上則是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物事，看起來像是些犯人用刑的器具。<>

對面石臺之上，靠墻躺坐著一名男子，凌亂的發(fā)絲蓋住了他的容顏，兩只結(jié)實而修長的手臂被粗壯的鐵鏈拴住，身上的衣衫已經(jīng)破碎不堪，露出精壯的胸膛，道道鞭痕縈繞其中，恐怖而妖艷的血色覆滿周身，形成一道震撼人心的畫面。

離得近些，一股血腥之氣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慕容襄掩了鼻唇，微微蹙眉，這個男子，怎么看起來有些眼熟？

那男子聽得軒轅霽云的說話，渾身一震，猛然抬頭，正好對上她疑惑的目光。

一旦看清那人的面容，不禁杏眼圓睜，櫻唇開啟，嚇了一大跳。

怎么是他？

只見面前的男子淡眉細(xì)目，氣宇天成，雖是面色憔悴，卻絲毫遮掩不住那渾然而生的威嚴(yán)，那只屬于君王，屬于霸主的駭人氣勢。

那個被囚的男子，竟然是那蒙傲國主，不可一世的狂妄男子，蒙昊！

此時，蒙昊也是死死盯著眼前的女子，雙手握拳，不住抖動，拉的鐵鏈嘩嘩作響。

軒轅霽云一個箭步過來，擋住他炙熱的視線，將慕容襄拉近自己懷中，森然開口：“蒙昊，當(dāng)年在地底秘道之中，朕與子非被你百般羞辱，這是沒想到，老天長眼，你也會落在朕的手中，也有如此落魄不堪的時候！子非是朕的人，是朕未來的皇后，你對子非的心思，永遠(yuǎn)都只能是空中樓閣，笑到最后的，是朕……”

蒙昊沒有理他，仍是緊緊盯著他懷中纖弱的人影，似乎還沒有從震驚之中清醒過來，好半晌，才喃喃道：“子非……慕容襄……是你……真的是你嗎……”

“是我。”慕容襄心中一動，從軒轅霽云懷中探出頭來，迎上他的目光，朝他嫣然一笑。<>

一室燈火若隱若現(xiàn)，傾倒眾生的笑顏，如天邊的明月，美目流轉(zhuǎn)，巧笑倩然，晶瑩皎潔，卻又風(fēng)情萬種，照亮了無邊的黑暗。

如此嬌弱磁性的嗓音，這般驕傲自信，明朗出塵的笑容，這世上，除了那個神仙一般的少年，又有誰，能夠擁有，能夠這般全然綻放？

“是你……真的是你……慕容襄”蒙昊咬著唇，臉上卻是慢慢露出怪異的笑容：“真想不到你是……本王真是個瞎子……有眼無珠……”眼底有一絲狡黠光彩，一閃而過。

慕容襄不再看他，眸光轉(zhuǎn)向軒轅霽云：“這個人，怎么會在這里？”

想起他口中提到的禮物，天大的喜事，難道，就是擒獲了敵國君王？

——平心而論，這個蒙昊，不論是武功還是智謀，都是天底下不可多得的奇才，怎么可能如此輕易就擒？

這個霽云，真是深不可測。

“朕不過是費了一點時日而已。”軒轅霽云輕笑一聲，執(zhí)起她的小手，面朝蒙昊，寒冷如冰，沉聲道：“當(dāng)日，你口口聲聲要將朕抓回蒙昊，跟那銀涼太子一般，做你的階下囚，而今，你卻成了朕的階下囚！哈哈，怪只能怪你自己，多行不義，殘暴不仁，使得眾叛親離。如此下場——被自己的親人與臣子背叛，這樣的滋味，不好受吧？”

蒙昊冷哼一聲，不再言語，只直直盯著慕容襄，若有所思。

那如火一般炙熱的目光，不僅是她，就是她身邊的軒轅霽云都有所察覺，劍眉皺起，高聲喝道：“來人！”

門開了，一名玄衣男子握著長鞭走了進來，抱拳道：“陛下！”

“給朕好好侍候國主，不可有所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