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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霽云滿足看著懷中逐漸安靜的人兒,將那柔軟的嬌軀緊緊摟住,手指過去,劃過她的眼瞼,輕柔拭去那一滴宛若揚技玉露般的清淚:“子非,方才是朕生氣,粗魯了些,莫要怪朕,朕答應你,大婚之前,不會碰你,但是這輩子,朕對你決不放手,決不……”
忽然一掌,劈在她的后頸之上。
尚在思索之中,只覺得頸后一痛,立時身子一軟,昏厥過去。
周邊,是一處黑暗,沒有一絲光亮,只有無邊無際的黑。
是誰,在溫柔地撫摩著她的臉?
又是誰,在耳邊親密叫著她的名字?
不是叫“襄兒”,而是叫的“子非”……
隨著時間的流逝,后頸的痛楚,逐漸消失。
撫著額,腦中還有絲昏沉,慢慢睜開了眼,張口便喚道:“若塵……”
“姑娘醒了,快端熱水過來!”一個清脆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咦,怎么叫她姑娘?她的府中,何時來了個這么個小丫環?
“姑娘,請讓奴婢伺候梳洗更衣。”兩名清秀的宮裝少女站到榻前,一左一右,將她小心翼翼扶了起來。
慕容襄看著周圍陌生的景致,瞪大了眼,這是在哪里?
紗慢低低垂落,環佩典雅相映,屏風,小幾,妝臺……所有的一切,都是那般富麗堂皇,華美尊貴,跟自己府中的廂房,便是天上人間的差別。
茫然間,無數畫面在腦中拼湊起來,形成了最后的意識。
自己被擊暈了,看這情形,卻是留在了皇宮之中。
值得慶幸的,軒轅霽云,最終還是沒有侵犯自己……
低頭,瞥見自己著一條百褶裙,沒過腳踝,長長墜地,上身只著一件鸞鳳繡紋的藕色肚兜,單薄的布料,遮擋不住那一片綺麗的春色,胸前誘人的溝渠,身下曼妙的腰肢,連同那香肩玉臂,盡數暴露在人前。
“誰給我換的衣衫?”低沉暗啞的男聲響起,目光過去,清冷而又凌厲,直把身邊的兩人嚇得身子一顫。
“回姑娘,是奴婢……”其中一名宮女福了福身,慌忙答道:“皇上吩咐,讓奴婢二人來清音苑侍候姑娘。”
“清音苑?這是什么地方?在皇宮的哪個位置?”
“請姑娘恕罪,這個,奴婢不敢說……”
“放肆!”幕容襄怒極站起,瞪著那一臉卑微的宮女:“既然是來侍候我,我便是你們的主子,主子的問話,做奴才的自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哪里還敢有所隱瞞!莫非,是對我這個主子滿意,想要另覓高枝?”
“奴婢不敢!請姑娘恕罪!”那忽然而生的氣勢,卻是將兩人嚇了一跳,急忙跪下,不住磕頭求饒。
“公子,她們確實不也回答,這是皇上的囑咐,請別再為難她們。”門庭外,傳來沉穩的男聲,有人大步踏了進來,卻是那侍衛統領阮慎言。
一見是他,不知為何,卻是心生驚喜,迎了上去:“阮統領!”
“公子,你,你——”阮慎言一蹩之下,面色潮紅,趕緊轉過身去:“春寒凜冽,請公子保重身體,及時加衣……”
慕容襄驚呼一聲,趕緊轉身過去。
老天,她怎么忘了,自己身上僅是穿了一個肚兜,就急著待客去了,真是羞死人!
這女裝,實在不習慣呢,把兩人都鬧了個大紅臉。
“公子,卑職去外面等候。”一想起方才瞥見的絕美景象,心如雷鳴,側身行禮過后,便是臉頰漲紅,急急而去。
見他推門出去,已然不見,這才坐回榻上,朝那兩名宮女攤開手掌:“快拿衣服來!”搶了這么多年的男子,她可學不來淑女的矜持言行。
“是,姑娘。”兩個穩中有降自捧著一堆華美服飾過來。
幕容訓瞥了一眼,揮開她們伸過來的手臂,沉聲道:“將這些女裝統統收走,我要穿男裝,而非女裝!”
兩名宮女對視一眼,皆是不解,其中一名如實報道:“回姑娘,這一屋子,全是皇上賞賜的,均為女裝,并無姑娘要的男裝……”
全是女裝?
看樣子,軒轅霽云是不打算讓自己做回男子了!
眼見她二個說話舉止不似作假,郁悶之余,便是無奈揮手,道:“好了,好了,你們隨便給欠穿孔機戴吧,動作快些,謝謝……”一見那么繁瑣的女子服飾,就是一陣頭大,這個時候,怎好再計較什么,方才的所有,只是一時氣話,她慕容襄,幾時欺負過女孩子,做過為難別人之事!
“是,姑娘。”那兩名宮女喜滋滋端來服飾,為她梳洗裝扮起來。
換上一身清澄的月白宮裙,雅致的梅花繡紋綴滿裙擺,簿透的輕紗幡然外罩,適度包裹住那玲瓏有致的嬌軀,更顯出酥胸挺拔,纖腰柔細,直把那兩名宮女看得目光呆滯,半響,才回過神來,癡癡道:“姑娘真是美若天仙!若是皇上看了,不知道該有多歡喜!”
提到那皇上,慕容襄卻是面上一冷。
該死,自己第一次恢復女兒裝束,竟然是在這皇宮之中,如同那些成天爭風吃醋的后宮女子一般,為了博得帝王的青睞與寵幸,而盛意妝扮——她這般心高氣傲之人,怎能做這樣無聊的事情?
“姑娘……”宮女見她臉色突變,不知是哪里怠慢了,心中又是忐忑不安起來,這看起來嬌滴滴的仙女,怎么會有比男人還要驕傲強悍的氣質?
“別害怕,不關你們的事,我是跟自己生氣……”擺了擺手,幾步過去,坐到那妝臺之前,輕撫那一頭柔亮順滑的青絲:“幫我梳妝吧,別太繁瑣,簡單些就行。”
怪只怪她太麻痹大意,風御庭已經多次提出對霽云的猜疑,自己仍是憑著心底那絲歉疚與憐憫,一意孤行,才有今日的結果。
想想真是好笑,自己居然也有今日,成為帝王金屋藏嬌的對象。
如今女子身份已經徹底被揭露,軒轅霽云,要他對自己放手,已經是不可能了!
這下,可怎么是好?
“姑娘,梳妝好了。”幫她略施粉黛,梳好發髻,最后在那云鬢之上插上一支珠釵,一旁的宮女住了手,望向她的眼神,雙目發光,越來越癡迷:“姑娘看看,可好?”
慕容襄隨意往那銅鏡望了一眼,淡淡說道:“甚好,就這樣吧。”
這女裝穿在身上,真是不習慣,不耐扯起那柔長的裙擺,走出門去。
“阮統領——”
阮慎言正在外間,不住踱步,忽然聽見一聲輕喚,急忙轉過頭來:“公子,你——”這一聲,在看清來人的容顏之后,頓時杵在原地,呆若木雞。
那迎面而來的女子,云髻簡單盤起,映出一張絕色容顏,眉若柳葉青黛,眸似秋水明媚,面如芙蓉粉澤,瓊鼻俏麗,櫻唇柔嫩,一顰一笑,神情楚楚間,卻又帶著那一如既往的清明自信,玉帶環繞,衣袂紛飛,只那么亭亭行來,往跟前一站,端的是絕世而獨立,盛顏仙姿,端雅冠絕。
沒想到,公子的女兒裝扮。竟是如此傾國傾城!
慕容襄見得他那呆滯模樣,不覺暗自好笑,拍了拍臉頰,仍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輕哼一聲:“阮統領,這樣一副自皮囊,值得你如此神情嗎?”
“公子……實在讓卑職震驚……”收回驚艷我目光,垂頭抱拳,內心逛跳,不敢再抬眼看她。
“謝謝你,仍然愿意叫我公子——”嘆了口氣,尋了錦凳坐下,坦然道:“說吧,是皇上叫你來看我的?”
“正是。皇上擔心公子心情不好,讓卑職來看看,陪公子說說話。”阮慎言總算是收斂心思,正色道:“皇上對公子情深意重,請公子不要辜負皇上的一番心意!”
“情深意重?”慕容襄起身,走向窗戶,那里,有幾只翠綠的鳥兒在樹梢鳴叫著,低低飛過,很是自在,看了一會,回頭看他,冷笑一聲,目光清冷而絕然:“把我囚禁于此,不見天日,這籠中之鳥的生活,豈是我想要的?”
見他不予作聲,黛眉微蹙,又問道:“皇上,是如何對我的性別起了疑心?那個產婆,是怎么找來的?還有,皇上這一日多來,又是在何處……”
軒轅霽云,到底還有多少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公子,這……”阮慎言張了張嘴,還是忍住:“這些疑問,公子還是親自問皇上吧,卑職不敢多言。”
“真是忠心耿耿的奴才!”慕容襄氣得背后身去,不再理他。
“公子……”阮慎言苦笑一聲,望著那冰冷的背景,無奈行了禮,便要離去。
剛走出兩步,只聽得一聲悠長的嘆息響起,那磁性的聲音滿含委屈,低低道來:“阮侍衛——”
阮侍衛?那是他們一同闖蕩江湖之時,她對他的稱呼!
“……昔日守護之恩,相伴之宜,幕容襄淌齒難忘,從今往后,我便不再是你的公子,所謂帝王多情,紅顏薄命,你我今日一別,珍重再見——”
男子身形巨震,猛然回頭,瞥見那一雙晶瑩水眸,泫然若泣,便是生生怔住,一動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