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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襄回府之后,依舊每日大半時間在蘭心閣看書,也隔三差五隨爹爹去各處商行查看,日子也就這么一日一日過去。
她牢記與軒轅無極的十年之約,不敢有所怠慢,在所讀書籍之中,刻意更多了解治國策論和武功兵法一類,慕容世家雖藏書極多,但畢竟只是民間商賈,此類典籍卻是少之又少,加上她自身性情使然,對此始終興趣缺缺,就算看過不忘,心里卻也不甚明白,收獲甚微。
掩上書頁,慕容襄嘆了口氣,如此下去,自己這個神子身份,可真是名不符實了,到時候,如何去面對那個對她期望甚高的皇帝老兒?好歹人家還親自賜了一個明月公子的名號給自己,外加那一箱價值連城的珠寶,真是愧不敢當啊!
說到這明月公子,她又是一陣頭痛。祖母壽辰剛過沒幾天,那南棠府尹就親自帶了大隊人馬,一路吹吹打打、浩浩蕩蕩而來,原來是當今皇上軒轅無極命人制作了一塊牌匾,自京城送到南棠來,上書“明月公子”四個金光閃閃大字,下有軒轅無極的名號和題字的時間地點。
南棠地處漓水之南,素有江南水鄉之譽,才子佳人甚多,卻大都只在本地小有名氣,如今出了個皇上親自賜號的“明月公子”,一時間,舉城上下,歡聲雷動,那街頭店鋪,市集鄉間,每有二三人駐足交談,其話題十之八九都是離不開慕容世家和慕容襄。
隨牌匾一同到來的,還有一封密信,用火漆封了口,信封上只寫了“子非親啟”,字跡卻不是軒轅無極的。慕容襄拆了細讀,信中字跡清雅雋秀,只寥寥數語:
“途中遇襲,并無大礙;宮內生事,行動維艱;鏡花水月,宛如夢里;望君珍重,齊盼歸期。”
信中并無落款,但依那語氣,應該是三殿下軒轅霽云所寫。一想到此,慕容襄不由得輕聲謂嘆,這個霽云哥哥,對她很是情深意重,如此朋友相交,倒真是自己的福氣。
卻說起初慕容家接了御賜牌匾,本是恭敬供奉于家中大堂,誰知一連數日,府外各方人士,不管認識不認識的,沾親不沾親的,盡數求上門來,懇求瞻仰當今皇上的賜號與手跡,時間越久,來得越多,人數有增無減。家人終于不厭其煩,管他是誰,一律閉門不見,這樣一來,雖府中回復清靜,但卻背上自視清高的罵名。
慕容襄最早只是看自己的書,做自己的事,藏在深院之中,并不接待外人,對牌匾之事,也不過問,后來眼見家人左右為難,方才出了一個主意,讓人將那牌匾掛于慕容府邸后門之上,任人觀賞。
慕容清楓不解,問道:“寶兒為何如此?卻將皇上所賜牌匾,掛于后門,如此一來,豈不是對圣上不敬!”
慕容襄笑道:“我這是繁華眼前過,名利身后拋。這樣一來,看世人還能有什么異議,就是傳到皇上耳朵里,非但不會怪罪,也只會更加體諒,夸我謙虛謹慎罷了。”
話雖如此,那明月公子的聲名卻是遠遠傳了開去。呵呵,真沒想到,穿越到了這個朝代,拜那軒轅大帝所賜,卻還做了一回名人。在她前世,做個名人極不自由,在這朝代也差不了太多,每次出門,即使隱身于轎中,身后也總有一大堆人緊緊跟著,爭先恐后來瞧這明月公子的豐姿。弄得她非到緊要關頭,一般都不再輕易去商行巡視,普通的商情事務,也是管事們自行上門匯報。
正是因此,由曹管家挑選,慕容清楓親自考核錄用,家中新增了不少家仆,并選了兩名身強力壯、有些武功基礎的年輕人,一名喚作趙遠,一名喚作陳齊,司任保鏢,專職保護慕容襄進出行走安全。
“有人嗎?爹爹在里面沒有?”她正自出神,卻聞見閣外傳來怯怯的聲音,立起身來,循聲看去,只見一張羞澀的面容從門口探了進來,卻是二姐慕容芯。
“二姐!”她叫了一聲,奔過去,拉住慕容芯的手,說道:“爹爹今日不在,只我在這里,你是找爹爹有事嗎?進來坐坐不?”
慕容芯沒想過這個交往不多的小娃兒,對自己這樣熱情,愣了一下,想掙脫她的小手,誰知慕容襄卻拉得甚緊,一時也掙不開,只好任她拉了,吞吞吐吐說道:“那個,我不是來找爹爹,我、我只是來看看,看看爹爹的藏書。”
慕容襄難得與她親近,也不懷疑,親熱說道:“爹爹的藏書太多了,但不知二姐想看哪一本,待寶兒幫你找去。”說著,拉了慕容芯,邁著小小的步子,朝書屋走去。
慕容芯漲紅了臉,聲音越來越細弱:“我、我想看的書,這里應該沒有的,我、我走了!”
話雖這樣說,神情卻是扭扭捏捏,不甚自然,半天都挪不開步子。
“二姐想瞧什么書?倒是說說,寶兒去找來便是。”慕容襄殷勤說道。
“那、那個,哎呀,羞死人了,那男女之事,我怎么好開口!你還是個小孩子,不會明白的!”慕容芯攪著衣袖,跺足說道。
天哪,不會是想看春宮圖之類的性教育讀本吧?慕容襄大吃一驚,想起那日小綠所說什么孟家公子,什么喜事將近,不覺仔細打量起慕容芯來,這個二姐不過十三歲,倒是出落得眉目清麗,楚楚動人,這個朝代的女子大多早婚,十四五歲就嫁人的也是平常得很。
她后來在家中也曾見過孟伯伯,以及他帶來的兩個少年,一個是孟伯伯的公子,十五歲與大姐慕容晴同齡的孟華昭;一個是孟伯伯的侄兒,十四歲的孟鈺。兩個少年都是出自大戶人家,年少英俊、知書識理,很得太夫人喜歡。即便是壽宴過后,他們一家暫回了昔日孟家老宅居住,兩家人也是多有聯系,常來常往。她再是遲鈍,也不難看出兩家大人聯姻之意。難不成兩家已經定了婚期?這二姐可能患了婚前恐懼癥,又生性害羞,不便問人,于是想在這蘭心閣找些類似的讀本來解惑?
想到這里,再看到慕容芯似嗔似喜的模樣,慕容襄心中更是篤定,這二姐多半是自己所想那樣,不覺好笑,自己也是過來人了,自是知道不少,倒是可以給這個小丫頭解說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