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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稷下學府的操場上,陽光還不怎么明媚,總有些陰郁的意思,仿佛一塊巨大的昏黃色幕布從天而降遮住了所有的陽光,枯黃色的樹枝不知是被風吹斷的還是被剛才詭異的雪給壓斷的,橫七豎八地躺在操場的跑道上,像是在阻擋著考生略顯稚嫩的腳步。
稷下學府的操場很大,大到一千多人在其中跑步而不顯擁擠,大到五圈已經是一個極為夸張的數字。
落宇陌自小就跑路,他對跑步這件事情實在是有些太熟悉不過了,雙手握拳端在腰腹兩側,標準的長跑姿勢。落宇陌此時有些感慨,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背著浩楠不斷奔跑穿梭在窮山惡水之間,眼前的一切都阻擋不住他的腳步。落宇陌一直向前跑著,連呼吸都沒有混亂,看起來極為輕松隨意。跟在身后的夕云身體經過天魔宮的秘法強化,也沒有感到吃力,一直跟在落宇陌身后兩步的地方。跑在最前方的赫然是常雨他們軍部的人,對于在戰場上見慣生死的人,身體也已經被強化到一個極高的地步,更別說他們還是幾百萬人中的佼佼者。落宇陌他們緊隨其后。
突然有一個人跑到落宇陌和夕云的旁邊,從他那身青色的布衣來看,不是鐘離絕還是誰?鐘離絕跟在落宇陌的旁邊跑了好長一段時間,眼看就要第一圈要跑完了,落宇陌終于忍不住了,問道:“你又來干什么?”
鐘離絕也不生氣,說道:“我雖然沒有證據,但是我能感覺到那個符陣的破損跟你有關。”
落宇陌瞇了瞇眼睛,說道:“然后呢?”
鐘離絕說道:“你很神秘也很強大,我想跟你做朋友。”
落宇陌咧嘴一笑,說道:“你應該知道,我們這類人是不配擁有朋友這樣奢侈的東西,我有我的目標,你有你的目的,我們都是為了這個東西而活,其他的一切都可以丟棄。”
鐘離絕認真地想了想,說道:“沒錯,你說的很對。當然,如果你有什么麻煩可以來找我我會幫你的,因為在我看來賣你一個人情付出多大代價都是值得的。”說完,鐘離絕很快地便跑到了前面。
落宇陌在后邊盯著鐘離絕看了很長時間,夕云緩緩跟了上來,問道:“他剛才跟你說什么了?”
落宇陌搖了搖頭,說道:“呵?說要跟我做朋友,還真是天真啊!”
夕云問道:“那你答應他了?”
落宇陌又搖了搖頭,說道:“怎么可能,我這種人是不能擁有朋友這種東西的,離我太遙遠,我只是個亡命之徒。”
夕云想了想,沉默了很長時間,終于開口問道:“那我算不算你的朋友呢?”
落宇陌的眼睛里一道光芒閃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這樣奔跑著,待跑完一圈之后,才淡淡地開口說道:“我在來臨淄之前曾經碰到過一個女孩。”說著說著,落宇陌的嘴角竟不自覺地揚起來,想起那日迎頭而來的一盆水,有些好笑。夕云在他的旁邊不停地跑著,看著他嘴角的弧度竟有些微微的失落。
“她很好,也很漂亮。”落宇陌說。
夕云咬了咬嘴唇,并沒有說話。
“我曾近對她說過,我喜歡她。”落宇陌接著說。“可是她已經有婚約了,她的未婚夫竟然是她的師兄,我很不理解,然后我就生氣了,一天沒理她。再然后她追上來跟我說話,就在她師兄的面前,也不怕她未婚夫吃醋,真是個可愛的姑娘。可是那一刻,我看著她純凈的眼睛突然發現,我一開始就錯了。”落宇陌聲音不大,但是夕云剛好能夠聽見。
“因為我明白一些事情,我是一個雙手沾滿無數鮮血的人,殺過的人估計都能將整個依水染成紅色,她太純潔了,純潔到我認為她身邊不能有一絲污穢的東西存在。所以,我不能也不配擁有她。那天我跟她說了很多。她最后問我,如果那時攔在我面前的是她,我會不會殺她,我毫不猶豫地說了會,只是我想了想,又說道,但是現在不會。嘿嘿,是不是很矛盾?”落宇陌長出一口氣,接著說道:“因為其實每個人心里都會有些美好的東西,一旦這些美好離你遠去的時候,縱使是誰都會有些不舍的啊,那些東西也許比仇恨更能支持我們活下去。”
夕云有些吃驚,因為落宇陌很少如此長篇大論地跟她說話,尤其是這么正式。緊接著她的耳邊傳來一道極為輕微的聲音:“我的朋友很少,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我們應該是朋友了。”
夕云抬起頭來看了看落宇陌,落宇陌依然在向前奔跑,這時陽光突然從云彩里出來了,似乎憋的太悶了,盡情地灑在落宇陌的頭發上然后傾瀉在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龐上,黑色的瞳孔里此時并沒有以往的冰冷和淡漠,相反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有些溫暖,落在夕云的眼里,她感覺臉上有些癢,想要伸手去撓一撓,卻突然發現一只手伸了過來,將她被風吹亂的鬢發從臉上向耳后挽了起來。
…………
小紅急忙收劍,感受著眼前極為莊重肅穆的氣息,心神激蕩。
慈空雙手合十,微垂頭顱,原本有些黑的臉此時竟有些金光流動,那是極為純正的佛息,更準確的說應該是不動明王的佛息。
小紅看著慈空,眼里狠厲之色一閃即過,原本他是想輕松地解決掉慈空,沒想到慈空先用慈悲法門破了自己三劍,緊接著又用金剛不壞之身破了自己的第四劍。小紅也是被激起了火氣,想當年他也是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的主,只不過時間很好地將他身上的血腥殺氣掩蓋了下去,一朝爆發,不知又要嚇煞多少人。
小紅提劍,看著慈空說道:“看來你們和尚不僅是禿驢,還是烏龜,只是不知道你這個烏龜殼比當年慈天的怎么樣?”
劍還未出,劍意先到,小紅的劍法走的是先意后形的路子,首重意,此刻劍意一出,整個房間似乎都要被捅破了一樣,尖銳的風聲不斷地在慈空的耳邊回響,久久不斷,卻偏偏被限制在這個小房間里,硬生生地被壓縮了不知幾倍,小紅恐怖的控制能力彰顯無遺。
慈空依然閉目不動,不管眼前是如何的驚濤駭浪,他自巋然不動,不動,便是真諦,閉眼,一切都是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