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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謬贊。”雖知皇后只是簡單的客套，可架不住中聽，頗令人重拾信心。

至于徐昭儀話里帶著的針對意味，誰都沒將它當一回事，就算聽懂了也裝作沒聽懂，畢竟前不久被皇上那么下臉面，還不允許人家來皇后這兒泄泄怨氣嗎？

宋婉芝含蓄地朝沈沉瑜笑笑，須臾間，想起母親還不死心地要她想辦法將堂妹塞給皇上，臉上的笑容又慢慢隱下了不少。

以沈夫人的傲氣，就算沈沉瑜哪天失了寵，也肯定不會拿庶女來換家族前程吧？為何她的母親偏偏一而再地往自己女兒的心上戳刀子？

莊妍兒神色恍惚地看著溫和含笑的沈沉瑜，這樣的沈姐姐親切是親切，可似乎與她記憶里的越離越遠了。

不偏不倚的態度就像對待伯父后院的妾侍們的嬸娘，好像什么都能包容一樣。置身其中的她忽然覺得自己就如同那些妾氏，坐在這兒扮演著正室身邊長袖善舞的丑角，拼命博取正室的好感，以期能令正室容許她在夫君面前掙一份寵愛，可實際上卻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渺小存在。

莊妍兒眸中不可控制地閃過一絲屈辱，看著陌生又熟悉的沈沉瑜，看著她應對她們之余不忘護著腹部的動作，心中的惶恐越放越大，首次懷疑自己入宮是不是正確的選擇。

沈姐姐有了孩子，她依然什么都沒有。她已經等了很多天了，可沈姐姐像是忘了兌現她的承諾般，回來也不主動召見她，更不提讓皇上去看她。青墨苑里還是冷冷清清的，每晚只她一個人，她比原來更理解孤枕難眠的滋味了。

沈姐姐怎么可以這樣對她！

莊妍兒看著沈沉瑜的方向突然生出一絲怨恨來，瞬間又驚醒地垂下頭。

她怎么能怨沈姐姐？沈姐姐就算食言了不肯幫她，她也沒有怪她的資格。

可，沈姐姐怎么能食言！

她絕不能放棄，皇上也是屬于她的，沈姐姐答應過她，就一定會做到，再等等，她再等等就好了。

不能急。

莊妍兒忍不住想到昨天偶然間路過假山前所聽到的閑言碎語，是啊！沈姐姐命真的太好了，有皇上一心一意的疼愛，牢不可破的地位，如今又有了頭一份的皇子，倘若她能和沈姐姐換一換就好了。

沈沉瑜直覺下首有道極尖銳的目光一直盯著她的肚子，可追尋后除了看到低著頭明顯落寞的莊妍兒之外，并未發現其他異常，不禁心更警惕。

莫彩蝶適時地捕捉到沈沉瑜臉上微露的疲倦，立刻關切道:“娘娘是不是累了？”

玉弦替沈沉瑜開口道:“娘娘自發現懷孕后，精神就一直不大好，常常沒說幾句話就困了，希望各位主子們不要介意。”

宋婉芝領悟地起身:“娘娘稍后還要接見誥命夫人們，臣妾等就不多打擾了。”

“嬪妾本來還想多叨擾一會兒，陪同娘娘一道前往錦樓呢！可既然娘娘累了，那嬪妾等只能先告退了。”徐云染惋惜一笑，突然看向來不及收回神色的莊妍兒:“莊妹妹從娘娘出宮之日就一直掛念娘娘，都瘦了一大圈，今日終于如愿見到娘娘，看樣子很不舍得離開，若不然莊妹妹就留下來，也代替咱們這些人多陪侍陪侍娘娘？”

她半開玩笑的口吻讓莊妍兒很是心動，想著若是留在這兒，說不定還能見到皇上，便情不自禁望向沈沉瑜。

可讓她失望的是，沈沉瑜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有留她的意思，莊妍兒不禁澀然地搖頭道:“沈姐姐累了，我還是與徐姐姐一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