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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明年開春俺想讓‘小雞娃’也去蒙學”

朱老爺子的筷子頓住一下，很快又恢復自然的夾了一道平常不怎么愛吃的‘清炒菱角’，呵呵一笑很是欣慰感慨的盯著朱風的小腦袋道：“蒙學啊，好事。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只有讀書才能光宗耀祖，蔭澤后代?！庇捎诩依锍隽藗€十里八鄉為數不多秀才后，朱老爺子說話的水平越來越高，有事沒事就能拽出個古詩經典。

不過說完之后臉色卻變得沉重，環顧飯桌上一大家老老小小，朱老爺子的話語中隱藏著淡淡的無力感：“只是……，二黑子?！倍谧泳褪侵祜L父親的小名。

“家里的情況今年有點緊張……，要不還是等等，明年再送‘雞娃子’去私塾蒙學吧?！敝炖蠣斪诱f的很鄭重認真，或許是錯覺，朱風還感覺到有絲絲哀求的意味。

只是家里的情況何止‘今年有點緊張’，上年也挺緊，前年也不松。

“就是啊二哥，家里現在什么情況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多久沒進項了，都快揭不開鍋了都。”快嘴八平嬸搶話那叫一個神速，老爺子尾音還沒說完，她就已經接上了。

只是話里的內容讓愛面子的老爺子有點不喜，紅著臉卻也沒有反駁，只是用他渾濁的眼睛直視朱父。

朱父木訥笨拙的低頭避開了老父親的視線，低頭不語，氣氛再次沉悶。

別人憋得住不說話，快嘴小嬸子那是萬萬忍不住的：“干嘛非得要風兒去蒙學，在家本本分分的做個農戶家不是挺好，等到了年紀，再給他說個媳婦給你們生個大胖孫子，知足吧你們?！彼@是分明來攪局的，笑起來眉眼都帶著刀子?！澳皇强吹酱蟾缂业某墒郎狭怂桔訉W習好，每天被先生夸獎，所以心里不平衡吧。我說二嫂你要知道人各有命，成世那就是讀書的命，何況還沾著大哥這個文曲星的神氣，想必也不差?？赡慵绎L兒就未必了，小時候就憨頭憨腦的，莫不要送到私塾里叫別人笑話了我們朱家?！?

“再說了，人家成世蒙學還是大嫂的娘家出的錢，有本事二嫂你也回娘家拿些錢來，噢……”朱風的小嬸子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睛瞪大，身子后傾，夸張的捂了一口大嘴：“不過誰又能知道恁這錢是不是平日來，私藏獵物換取的銀子……”說完還呵呵的笑了幾聲，仿佛在講一個很好笑的冷笑話。

果然，她還是記著傍晚的仇。

坐在對面的母親寧氏氣的腦袋青煙冒起了三尺，恨恨的把手中的碗筷往桌子上一放，咬著細牙念叨道：“哼嗯！冬至都來了好幾天了,怎么還有麻雀在房子里面嘰嘰喳喳的?！?

坐在小嬸子周八平一旁還在猛扒啦著飯的小叔朱賢俊把頭抬起，靜耳聽了一會兒，眼露茫然的對寧氏道：“二嫂，這屋子里哪里有麻雀叫??？在哪兒吶？我咋沒聽到啊？”

“哼嗤……”這是朱風大娘忍不住笑了出了。

小嬸子周八平狠狠的剜了相公朱賢俊的手肘一下，也不管他在哪里痛呼揉搓，一把把碗筷扔到了桌上，米湯盡撒。

“姓寧的！就你會摔盤子啊，老娘我也會！”說完一手指著朱風父母二人，一手就去卷袖子。

那模樣，已經是隨時準備開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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