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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讓人意外的要求，李新微微皺眉，這個看上去很好說話的董事長似乎并沒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親切和藹。三百萬英鎊在很多公司里已經是一筆很大的收入了，而對方居然提出了這么一個令人難以接受的條件，很顯然他誠意不高，又或者說他想用這樣一個難以實現的合同將李新徹底綁在公司里，這就是一個賣身契。

李新臉色不變，恭敬的說道：“很抱歉，我的能力恐怕無法勝任您對我的信任。三百萬英鎊實在是一個難以做到的數字。

禿頭中年人笑瞇瞇的臉驟然冷淡下來，面無表情的看著李新道：“你最好想清楚了，是當一個卑賤的下等人在貧民區生活一輩子還是進入名校躋身名流全在你的一念之間。我從不給人第二次機會。”

這臉色變動之快簡直可以當一個歌劇演員。又是這種眼神，李新心中一緊，從小到大這種不屑甚至于厭惡的眼神出現在無數人眼睛里，那些人有貴族，有紳士，甚至很多條件不錯的平民都曾用過這種眼神看他。他們高高在上的俯視著李新，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這是李新最痛恨的表情。

他的拳頭忍不住攥緊，指甲扎進肉中強烈的疼痛逼迫著李新在心中默念冷靜，好一會李新才神色平靜的道：“我從不認為我的身份低下，而且我有自信依靠自己的能力在未來取得一席之地。閣下這么看重我，我當然很希望能得到你的幫助。當然，如果我完成合約，我能得到什么？”

中年人露出一個嗤笑的表情，玩味的上下看著李新，那表情就像聽到了什么好聽的笑話：“年輕人，齒輪解謎這種小游戲不是你討價還價的籌碼，你不覺得作為一個貧民能得到這么好的機會已經是你最好的報酬了么？能脫離那卑賤的身份已經是我給你的無價禮物了。”

中年人一口一個下等，一口一個卑賤像一把又一把尖刀插進了李新的胸口，果然身份在這個社會被看得那么重么？也許對方只是對于自己的態度感覺不到什么，但是對自小自尊心極強，寧愿挨餓也不去救濟站接受乞丐補助的李新來說，最大的痛就是別人的不屑和無視。

“說實話先生，我非常感謝您愿意幫助我去學習的善心，但是您對我身份的鄙視實在是令人的自尊心受挫。”李新的微笑中隱藏著難以被人發覺的猙獰，那言語中的痛恨是中年人無法發現的。接受幫助？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明白你瞧不上的年輕人擁有怎樣的能力。”

中年人不以為意的品了品酒，將一份合同隨手扔到李新面前，道：“想要得到我的尊重需要與之相對應的能力，到目前為止我只能說看到了你的潛力，但是你的能力對我來說不值一提。我公司有無數年輕人為了一份薪水恨不得跪倒我面前，他們有名校生，也有機械師的學徒，但是那都不足以證明自己的價值。如果有一天你能做出讓我都敬佩的事情，我絕不吝于表達我的歉意和尊敬。”

李新面無表情地拿起合同，道：“我想會有那一天的。”

“同樣期待。”

回到家中，已經是夜晚。李新拿著渣打銀行的晶石卡，這里面的八千英鎊足以讓他無憂無慮的生活好幾年。長這么大他還是第一次用手這筆巨款，數據天賦，神一樣的技術。力高公司董事長那惡劣的像是施舍一樣的態度令李新感到非常的難受，即使對方看重了他一點點潛力，但是仍然無法得到他足夠的尊重，這就是不列顛的現實。

這是最美好的時代，也是最糟糕的時代；這是智慧的年頭，同樣也是愚昧的年頭；這是信仰的時期，但也是懷疑的時期；這是光明的季節，同時是黑暗的季節；所有人全都夢想著直奔天堂，但更多的人卻陷入財富的泥潭不能也不愿意走出來直奔相反的方向。簡而言之，那時跟現在非常相象，某些最喧囂的權威堅持要用形容詞的最高級來形容它。說它好，是最高級的；說它不好，也是最高級的。

這個工業上蒸蒸日上殖民地遍布全球的君主立憲制國家中，地位是所有人衡量價值的標準。也許在力高公司的眼中，作為一個東方人能得到去劍橋大學學習的機會已經是天大的施舍了，一個貧民而已，需要關心他的自尊心是否受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