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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了嗎?孩子,我是你的爹啊!”林方的聲音有些顫抖,像是激動到了極點。
李蕘端果然妥協了,沒錯啊!這才對啊!
即便是已經臉色發黑,他卻依舊定了定神。似乎十分開心得對雪裟說道:“雪裟,這就是你的生父。你們父女得以相見,也不枉我苦苦尋找你了。”
“是啊!多虧了四皇子。臣萬分感謝。”林方聽了李蕘端像是領功的話,也是對答如流,甚至于要下跪行大禮。
李蕘端只好扶著他,不讓他行禮,他可不能受這一禮。剛剛他連受封過的郡王,都不曾下跪。若是給自己跪了,傳了出去,難免會有所不妥。
林方也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根本就不是真的要跪,待李蕘端一扶他立刻便起了身。
轉而走向雪裟那邊,肖瀲就站在雪裟身前,似乎沒有想要讓開的意思。林方也不啰嗦,立刻便越過了肖瀲,輕聲細語地對雪裟說:
“裟兒,今天爹是來接你回府的。馬上就能見到你的奶奶,娘親,還有妹妹了。你開心嗎?”
面對林方,雪裟怎么也不知道該作何表情。只好低了頭,小聲的回了句:“嗯”
“好!好,現在就跟為父回府。小翠,來扶著大小姐。”
“裟兒,你身子不好。外頭已經備好了轎子,走吧!”林方這開心的嘴臉,實在是無比動人。
可雪裟的表情是冷淡的,不知道留了多少疏遠在眼里。
她根本就沒有正眼看過這個不是自己生父的人。
他并不知道自己不是他親生血脈,只是和娘親有過一段情,因此才認錯自己的吧!
可為什么一個從未見過面的女兒,會讓他如此激動呢?
即使是血脈,若不是朝夕相處,也不會有這么深的情感。更何況是這么一個在官場上翻滾了半輩子的人,他還能有如此濃厚的血脈之情嗎?
答案當然是:“不能。”
如此的浮夸,或許不是為了表示他尋回女兒的高興,而是做給李蕘端和肖瀲看的。
“裟兒,怎么了。走吧?”
林方見雪裟依舊坐在那里,沒有要動的意思。立刻催促起來
“小翠,還站著做什么?”
林方歷聲說道。一個身材高挑的丫鬟立刻跑了過來,將自己扶了起來。看向李蕘端,他只是低著頭,儼然一副陰郁的模樣。
臨走前還不忘與李蕘端客氣客氣,“今日倉促,家中老太太念著孫女,得盡快將小女接回去。沒有辦法感謝四皇子。改日一定登門致謝!”
匆匆行了個禮,林方便帶著雪裟走出門口,李蕘端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們便已經出了前堂,消失在視線之外了。
自己辛苦奔波苦苦找尋,竟然就這樣被他帶走了。這件事逐漸變得棘手了。
“四哥,這……林方走得也太快了吧!簡直像是來搶人的,不行不行,我得跟過去看看。”說著,肖瀲就要往前走。
李蕘端立刻出言阻止了他。
“你現在過去,多有不便。林家全家團聚,你出現不合時宜。”
“那怎么辦啊?我一定要去看看,雪裟連行禮都不會。在那個家中肯定會受人欺負的。”
肖瀲滿臉擔心,李蕘端也不例外。剛剛雪裟的確是不會行禮的,對于一個官吏家中的長女來說,她這樣簡直已經是另類了。李蕘端可不相信林方會愛護她,更何況這林方的夫人還是續弦,且育有一女,好好的嫡女一下子變為庶妹她怎么可能安分!
李蕘端道:“郡王,三日后我與你一同去看望雪裟。”
“好!”
轎子里,雪裟正在揉著自己手上的烏青。剛剛那丫鬟小翠簡直是用盡了力氣,掐著自己的手臂將自己送上轎的。放下簾子時她還朝自己得意一笑。這是為什么?
連一個丫鬟都對自己下手如此之重,那個“家”中究竟還有什么等著自己?
看著手臂上的掐痕,雪裟放下了袖子。她掐的位置正好能被袖子蓋住,似乎是只能吃下這個虧了。小小的人看著窗邊,掀開了簾布的一角。他們走的是大道,京城的繁華映入眼簾,曾經與李蕘端易容換裝成男子進入的酒樓、舉辦過無數次比武招親的高臺、還有那個極普通的染坊,在前世它后來變成了做出自己所有紅衣的染坊……
李蕘端說,他要自己是一個名副其實的異域美人兒。他要自己將美艷發揮到極致。而自己直接便說,我要這一生都只穿紅衣。而他便開了一家只做紅衣的染坊,不做嫁衣,根本無人問津。而他說,這是給自己一人所用。
今生,自己不會再穿紅衣。不再做那個耀眼妖艷的女子。不做他的武器。
匆匆放下手中的簾,雪裟將自己的一束發緊緊地繞在了手臂上。
若要送李蕘端和林絮蘇去死,她必須要在林府安身。她要得不是他們的命,而是要將他們給予自己的痛苦,全部還給他們二人,摧毀他們的全部。
細嫩的手臂綁得發紫,那個孩子般的身體中,藏著的,是一生的痛苦。安身立命,是她首要任務。這宅府中的生存之道,不見得比前世的后宮隱藏容易。她必須要努力了,這一次沒有李蕘端為輔,一切都要靠自己!能不能扳倒李蕘端?
路途遙遠啊!
“小姐,我們到了。”轎外傳來小翠的聲音,雪裟緩緩落轎。一座古樸大氣的宅子出現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