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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你這么做將會和整個世界為敵。”面對練僻的“邀請”夏爾說出了他的擔憂,“況且除了那些直接因我而死的人之外,你的很多朋友也是間接命喪我手,他們的仇你不報了嗎?”
“赫爾曼死了,瑪格麗娜死了,鳩山尾雄死了,如今連林德爾也死了。事實上現在想來,這四個人當中真正死于我手的也就只有林德爾一人。如果按照你所說的話,那么我的報仇行動算是相當失敗的,甚至在某個時刻,如果不是上天的眷顧恐怕我早已死于鳩山尾雄之手,你說報仇?結果你會發現真正動手的往往不是你自己,而你只會被自己的執著所困。”練僻苦笑道,“即便是現在,當我看到我所摯愛的人受傷時仍然會非常的憤怒,而這種憤怒就是你所說的復仇的源泉。我殺了林德爾,其一的確是因為他罪有應得,其二也是由于我自己過去所造的那些孽不得已而為之,如果能夠選擇的話,我想我也不會以報仇的名義來對他進行審判。更何況是你!如果我想,現在殺了你或者用盡種種殘忍的手段逼迫你說出關掉‘靈魂熔爐’的方法也是完全辦得到的,但這樣一來我就真的連一個朋友都沒有了。要是你確實對自己的所為有所愧疚,我想我有責任幫助你努力活下去,并在之后的人生中來一點點的償還你所犯下的過錯。雖然從外表上看好似便宜了你,其實那樣才是最艱難,最痛苦的。問題不在于你敢不敢付出代價,問題在于你敢不敢去面對?!?
“再怎么樣那也都是我的事,我不需要你來為我承受那樣的痛苦。你有實力,你有名譽,如果你窩藏我這個罪犯,那你之前所做的一切不都白費了嗎?”
“我之所以會做那些是因為我想去做,而不是借此來制造有利于我的輿論和環境。沒錯,在部分人的眼中我的確是一個‘英雄’,雖然我不在乎??擅慨斘以趲椭鷦e人的時候我都會想,有誰能夠幫助我呢?我是不是也應該幫助下我自己呢?這世上有太多的人都在期待自己被別人所拯救,而當他人轉而拯救自己的時候,他們就會罵他們自私,罵他們無恥。我練僻沒法做到像創世守衛那些人那樣的無私奉獻,我只想在幫助了那么多人后偶爾的照顧下我自己的生活,這有錯嗎?如果我連這點權利都沒有,如果說做個英雄非要弄的別人合家團圓而自己卻眾叛親離的話,那么這個英雄我覺得當來也沒什么意思!”
練僻的這個想法或者說一系列類似的想法已經成為了國際創世守衛的形象代言。所謂的國際創世守衛,是創世守衛的B計劃。當創世守衛因各種因素無法再保護這個世界時,必須要有一支“候補隊伍”來接替他們的任務。這支隊伍的成員由創世守衛挑選,受聯合國監督,故命名為國際創世守衛。
當初綜合了各方面的需求和考慮,最終將這支隊伍的領隊也就是隊長的職務交給了練僻,因為也只有他有那個范兒,壓得住下面的人,可想而知這支隊伍是由什么樣的人員組成的。事實上在之后的行動中,國際創世守衛的許多行為讓人們在感覺到暢快淋漓的同時也伴隨著深深的不安。因為他們的所作所為離成為反英雄只有一步之遙,后來在國際創世守衛解散后,創世守衛中的有些人就曾經評價說如果不是練僻,這幫家伙分分鐘就變成反英雄。但即便如此,練僻的行事作風也與“真正”的英雄大相徑庭,唯一的差別就是當他身兼重任的時候始終能把握一個度。
但如今他已經不是國際創世守衛的一員。所以作為本人,練僻如今所想的,和他過去所經歷過的那些不無關系。
“如果把你換做戴維和克里斯,我也會這么做??煞褡屛以僮运揭淮?!”
練僻始終還是不忍心對自己的朋友下狠手,夾在朋友之間只會使他更加為難。同樣,夏爾也從來沒說要放棄練僻這個好友,只不過他始終沉浸在自己理想的世界中無法自拔。
見練僻如此說著,白依抓住了他的手將之放在自己的掌中,接著又拿起了夏爾的“手”也將他放在了掌心,最后雙手合攏將兩人的手緊緊的握在了一起。分別了那么久,三人終于又再度重逢,雖然過去和現在都不見得有多么的美滿,但至少眼下也只能保證那么多了。對于練僻來說,他真不希望自己再失去什么。
“好吧,好吧,我就再信你一次!該死,分明就是成功了的!”夏爾笑著,但此時他的笑容卻沒有一點的痛苦和不甘。因為他也感到練僻和白依所帶給他的是一種生命的溫暖,一種生活的充實,一種面對的勇氣,一種放松的釋然……
比起過去那種整天提心吊膽,絞盡腦汁,苦大仇深,揪心揪肺的算計,如今的坦然實在難得。更重要的是這份坦然的到來是由于朋友的關懷和支持,以及對自己真正所想要東西的追求。隨著“靈魂熔爐”的一步步成功,夏爾內心所能感受到就是一種很空洞的成就感。一來,這種成就感根本沒人懂得分享,二來,它的產生僅僅是一種負面執念的產物,從中也挖不出什么值得充實的內容。更重要的是,當他發現“靈魂熔爐”從本質上并不能完成他的理想的時候,夏爾的身心又再度跌入了谷底。
從很早之前,夏爾制造熔爐的目的就從單純的創造奇跡變成了改造自己和他人的人生。如此一來,當無法改變人生時,那可悲的奇跡也就無法彌補他的內心。
終于“靈魂熔爐”也放棄了夏爾,而這種“放棄”是沒有一點挽留的余地的。很難講如果夏爾知道會有這樣的結局他還會不會鉆入這個牛角尖中,答案是會的。
這種事情我們不是沒有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