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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浩在楊府住了幾天,每日里除了喝酒,便是與鐘繇楊修探討書法。
那鐘繇乃是三國時代的書法大家,一談起書法,便是眉飛色舞,張口“形”閉口“意”,聽得耿浩是五迷三道、云山霧罩,仗著有些美術根基,加上兩片善辯的碎嘴皮子,勉強和鐘繇對付著聊。
鐘繇從殷商甲骨文聊到西周大盂鼎銘文,再到東周石鼓文,從秦朝小篆聊到漢朝隸書。
鐘繇總結道:華夏文字從象形發展到會意,是一個由繁到簡的過程,到了秦篆漢隸,更發展成一門藝術。
鐘繇慨嘆道:“真乃無言之詩,無行之舞;無圖之畫,無聲之樂矣!”
耿浩聽得迷糊,敬佩確是由衷。
鐘繇又道:“只是無論秦篆還是漢隸,都過于拘泥形格,尤其是漢隸,雖增添了橫劃‘波折’之美,但少了‘撇捺’之鋒,端莊整齊有余,活躍靈動不足,比如“刀刃”兩字,形堪完美,卻無法體現“刀”之利,“刃”之鋒。尤其是漢隸取橫式寫法,實在是不便于上下快速書寫。”
耿浩隨手寫了個隸書“虎”字,說道:“是啊是啊,比如這個‘虎’字,寫出來便像一只‘臥虎’。”
耿浩又寫了個行書“虎”字:“如果寫成這樣,便有氣勢多了。”
“嗯,如此,果有下山猛虎之勢。鐘某前日見耿先生所寫的‘楷書’,深受啟發。”
鐘繇說完,便隨手寫了好多楷、隸對照的字,三人仔細地研討起來。
三人不吃不喝,研究了一個白天,鐘繇最后總結道:“依鐘某之見,這‘漢隸’工整清晰,易于分辨,適合行文、刻碑;這‘楷體’書寫流暢快捷,適合日常書信記錄,鐘某日后一定仔細研習耿先生的技法,整理出一套書寫小楷字的規范。”
耿浩點點頭道:“嗯,這楷體大字和楷體小字的確有差異,鐘先生不妨先研究‘小楷’……”
說到這里,耿浩突然楞住了,禁不住“啊”了一聲?
“耿先生怎么了?”楊修問道。
“啊,沒事沒事,我只是想起一件事來。”
原來,方才一說道“大楷”、“小楷”,耿浩突然想起書法課老師曾講過:楷書中,小楷便是由東漢書法大家鐘繇自隸書中整理衍生出來的。
啊!我光想著顏真卿、柳公權臨摹我的拓本了,原來,竟然是我幫鐘繇創造了“楷書”!
耿浩越來越佩服自己了。
在楊府盤桓幾日,耿浩和鐘繇辭別了楊修,坐上楊家準備的舒適大車,趕赴長安。
車子到了長安宣平門外,車夫撩開車簾道:“兩位老爺,前面走不了了。”
“咋了?”耿浩問道。
“堵車。”
“堵、堵、堵車?!”耿浩差點沒被車夫的話“堵”死,這是長安,不是北京;這是長安宣平門外,不是北京西直門橋!
耿浩跳下車,不禁大吃一驚。
宣平門外,人山人海,上千輛車將道路擁堵得水泄不通。
媽呀,還真是堵車!不僅堵車,還堵人!
兩人無奈地向遠處望著,人群涌向之處,矗立著幾十塊石碑。
鐘繇笑道:“哈哈,這一定又是蔡公惹的禍。”
“蔡公?哪個蔡公?”耿浩十分疑惑。
鐘繇比耿浩更加疑惑,像看火星人一樣盯著耿浩道:“耿老弟精研書法,竟然不知道蔡邕蔡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