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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高人,絕非《作品相關》的“網吧高人”,各位不可胡亂猜測,還是往下看吧。)
王隊想得簡單了。
原本設想帶著王黑兒、乳娘和老家人上岸,在長安附近,尋一僻靜處,將三人安頓下,自己去長安找王允,待王允方便時,過來看看自己的孫兒,王允便可安心了,自己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但離長安還有十余里時,王隊便感覺不對勁。
長安城外,到處是人。
洛陽的一百多萬民眾背井離鄉,被驅趕到長安,長安哪能安置得下啊。
這一百多萬人,可不是有組織有紀律的軍隊,即便是原來的富商巨賈,被董卓的西涼軍洗劫以后,也變成了徹頭徹尾的難民。
百萬難民散布在長安四周,有親人失散的、有打劫財物的、有偷盜人口的……
必須遠離這難民營一般的長安。
王隊思考再三,想到一個好去處,幾個人立刻動身,自長安一路南行。
兩天后,一座幽靜青山聳在眼前——終南山,后人常說的“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中的“南山”便是終南山的簡稱。
王隊曾遍游國內名山,終南山給他的印象最為深刻,雖無黃山之名,也無五岳之勢,地處中國腹地,既被稱作“九州之險”,又有“天下第一福地”的美名。中原雖戰亂不斷,但戰火始終不曾殃及終南山,乃數千年來高人清修隱居之所在,時至二十一世紀,仍有數千人避世于此。王隊覺得,終南山離長安雖遠,但道路順暢,往來便利,將王黑兒安頓在此,再好不過了。
終南山山路險峻,但山谷眾多,爬了一段山路,一處開闊的谷地便呈現在眼前:林木蔥蘢,花團錦簇,泉清水澈,鳥語蟬鳴。
谷中有前人遺留的石屋,石屋傍山而建,后面便是小小的山洞,簡而不陋,清掃下浮塵,確是避世安居的所在。
王隊和老家人商量,今天暫且湊合住下,明日下山置辦些生活用品。
一陣幽幽的琴聲傳來。
王隊循著琴聲向山坡上走去,樹木掩映著兩間茅草小屋,一清瘦男子坐在大石上撫琴而歌:“……聊逍遙兮遨嬉,纘仲尼兮周流;儻云睹兮我悅,遂舍車兮即浮……”
那男子見王隊緩緩而來,便收聲凝望。
王隊走得近些,看清了清瘦男子的容貌,不禁微微一驚,深施一禮,口稱:“大師。”
此人便是王隊初到洛陽之時,于洛水之濱所遇的“梁高士”。
這梁高士也已認出王隊,微微一笑,還了一禮。
“在下王隊,敢問大師尊號。”
“哈哈,名字不過是個代號,山野之人,要那許多負累作甚?喚我‘梁大’就是了。”
王隊原本還擔心這隱者滿口經綸文章,難以溝通,想不到這“粱高士”言語竟是如此簡單淺顯,內心便又添了幾分好感:“哈哈,梁兄果然是高人啊,如果梁兄開口‘之乎’、閉口‘者也’,王某恐怕難以和梁兄聊天了啊。”
“哈哈哈”兩人放聲大笑。
“王兄弟因何來到這荒山野嶺啊,不會是要學我梁某一樣避世隱居吧?”
“我可學不了梁兄您啊,我擺脫不了人世間的糾結啊。不瞞梁兄,我是受人之托,照料一位小公子,暫避戰亂。找到此處,不想遇到梁兄,實乃我之幸也。”
“哈哈,王兄弟,你怕我開口‘之乎’、閉口‘者也’,你反倒‘之乎者也’了。”
王隊朗聲笑道:“哈哈,我班門弄斧了。”
梁大收住笑容,認真地說道:“王兄弟一臉英雄之氣,將小公子托付與王兄弟,真是找對人了。如此一來,咱們可算是鄰居了,如有什么需要,盡管直說,我這里沒有錦衣玉食,但粗菜淡飯、柴米油鹽還是有的。”
“太好了,我們剛剛上山,正缺這類東西。”
梁大喚來他的妻子,便是當日劃船的黑丑婦人,王隊趕緊見禮。
那婦人相貌雖不堪,但言談舉止,氣度也如梁大般非凡,定是大戶人家識文斷字的女子,卻沒有普通大家閨秀的嬌蠻。
王隊不禁對夫妻二人更加敬佩。
石屋外有前人留下的小塊可耕作的土地,清除了荒草,去梁大那里討了些菜苗種上。
王隊下山幾次,采辦了糧食和一些必須品,這隱居的生活就算是“開張了”。
山上物產非常豐富,太乙池水清魚肥,南五臺果樹漫山,只是還不到采摘的季節,如果有興致,還可以抓捕些山間野味。
站在石屋前,王隊四下望望,甚是滿意。
這段日子,梁大也經常來小石屋,幫王隊他們除草種菜,修繕屋子。
兩人聊得投緣,互相敬佩。
上山很久了,要早些去長安回稟王允,以免老人家著急。山上有梁大夫婦這樣的鄰居,王隊心里踏實了很多。
王隊和梁大打了招呼,說自己要下山去長安,梁大叫王隊不必牽掛,這里一切有他照料。
……
清晨,王隊囑咐了老家人,拜別了梁大,向山外走去。
前面一處大石臺突于山外,登上此處,云霧剛剛散去,八百里秦川盡收眼底。
遙望著三秦拱衛長安,想著即將崩塌的大漢王朝,王隊無限感慨,嘆了口氣,朗聲吟誦了幾句白居易的詩:前夕宿三堂,今且游申湖;殘春三百里,送我歸東都。
“好一個‘送我歸東都’。”身后有人贊道。
回頭看,石臺下面走來了三個人,三人都是文人打扮。
一人三十多歲年紀,另兩人不過二十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