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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宗越的死的確沒有這么簡單。
“這樣看來,方才你的猜測也許是對的,宗越和悟塵,還有那個死在教坊司的公子看來都與五年前澤州案有關。許是故人尋仇,可是江家是前朝遺臣,即便是前朝的人也應該恨死了江家才對,又怎么為江家做這些事?”
“倘若是朝中之人呢?”祁珩沉吟道。
“這件案子不是被陛下明令禁止不能再提及了么,會有誰冒著掉頭之險刺殺朝廷重臣的親眷,何況詹事坊于太子交好,這不是等于自斷前程么?”
“那便還有一個可能了.......”顏辛楣忽然抬頭深深的看了祁珩一眼,“江家遺孤。”
兩人都沉默下來,他們不約而同想到了同一個人。
江家唯一幸存的血脈,如今在教坊司的江渺渺。
話說到這兒顏辛楣想起今日在溪春閣見著的江渺渺和清遠,這樣一連起來,似乎什么都說的通了。本就是簡單的事,只是誰也沒有想到幕后主使只是一個孤女。
她垂下頭去,心里思量著要不要將這件事與祁珩說了,她心里也掙扎,這一世的江渺渺于她確實是沒有什么干系的人,甚至三番兩次想要置她于死地。可是上一世,在教坊司那個冰冷骯臟的地方,江渺渺是唯一一抹溫暖明亮的光。
她要如何說得出口?
“可算是想通了?”她揚起頭問他,眼里閃爍著不定的光。
她不用說出來,也知道祁珩和她想到一處去了,“案子還未定下來,現(xiàn)在還沒有確鑿的證據(jù),大概知道兇手是誰。”
顏辛楣看著他遲疑的目光,也明白了幾分。江家嫡女曾是他的未婚妻,他能這么重視江家沉冤昭雪這件事全然是故人臨終前的囑托,重視到他能一從南靖回來便去了教坊司找江渺渺。
現(xiàn)在得知了江渺渺便是幕后主使,他該如何?畢竟當年江靜姝委托祁珩還江府一個清白,更多的是為了能讓在教坊司的妹妹逃離那個魔窟。
“若兇手真的是那人,你打算怎么做?”顏辛楣平靜道,眼底不起一絲波瀾。
“我能護得她無事,否則我做的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若是這樣,王爺與當年護著宗越的東廠掌印提督有什么區(qū)別?”她難得沒有動怒,像是問著毫不相關的事一樣云淡風輕。
祁珩抿著唇,俊朗的臉上有著為難之色。顏辛楣問的問題何嘗不是他頭疼的問題,他應故人之托,最后卻要負了故人,怕是日后午夜夢回都會夢見當年江靜姝死不瞑目的容顏。
他在江家出事的時候不曾站出來,難道在這個時候,要推江渺渺一把,讓刑部定她的罪,讓江家的最后一點血脈都消失殆盡?
“其實,我也不希望是江渺渺。”她靜默著,忽然揚起頭來,燈火照在她臉色忽明忽暗,一時竟看不清她的神情,“可是她的確殺了人,王爺想保她,可刑部有蕭欽在,遲早是要查出來的,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
顏辛楣伸手去摸他的臉,冰冷的指間觸及溫潤的肌膚,他打了冷噤忙捉住她的手,竟然發(fā)現(xiàn)她的指間在微微顫抖。
他瞇著眼睛問她,“辛楣,你在害怕什么?”
顏辛楣不答,回身看著雨勢漸大的庭院,雨敲青瓦的滴答聲回響在幽深的夜里,西風放肆的呼嘯著,吹得那株綻放的梅樹又簌簌的落下花雨來。
“你明日若是要去辦案,帶上我可好?”有關江渺渺的,她總想多了解一點。前世她竟然顧影自憐,竟然給予她唯一溫暖的身邊人,心中也隱藏的如此大的仇恨,一點都不比她的少。只是她從未在意過她,她一直都忽略了江渺渺,前世是,今生也是。
要是早點發(fā)現(xiàn),她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踏入歧途,悲劇也不會再重演了。
祁珩看著她眼神忽明忽暗,心知她也有不為人道的秘密,他不愿意去窺探,若是有一天她愿意告訴他,他再知道也不遲。
顏辛楣心有戚戚,臉色有些蒼白,祁珩見時辰不早,夜里又是這樣的寒冷,他實在不忍她在外受凍。他正要做些什么,忽然察覺兩道熾熱的目光,他一個眼神甩過去,戈載連忙捂上了半夏的眼睛,同時也將自己的眼睛閉得死死的。
他這才滿意,湊到她的面前去,鼻尖挨著她的額頭,落下如羽毛般輕然的吻,“明日早上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