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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姑娘已經牽扯進這件案子中了,無論無何都不能脫身,若有新線索,還望三姑娘告知。”他略行禮,便從她身邊退了開去。
顏府外,一輛高頭黑漆馬車在府門口候著,顏辛楣眼見著他打簾上了車,又對她輕輕一笑,才吩咐車夫駕馬離去。
顏辛楣站在大門處,明晃晃的暖陽斑駁的灑在青石板上,身后的照壁和芙蓉花卉的門簪在日光下折射著明艷的光芒。明明是冬日暖和的晴日,顏辛楣卻覺得身子在漸漸的發寒。
顏諸終是沒有說什么,反倒是好生安慰了她一陣,虞氏也紅著眼將她細訓一陣卻也沒說什么重話。陳氏乜斜她一眼,領著兩個丫鬟回屋去了,眼底到底沒有掩好那一抹嘲諷的之意。
這一場好戲看罷,眾人早早的散去,銀朱和半夏扶著她回屋,兩人都小心細致著,唯恐碰著她受傷的胳膊。
“眼見著都快過年了,盡是些壞心情的事兒。”半夏道,“興許等過了年,一切都好起來了。”
銀朱笑著接過話頭,“可不是嗎,等過了年,姑娘就該嫁去陸府了,也是喜上加喜的事,婢子們也該多領幾個賞錢哩!”
“你呀,渾身銅臭味,姑娘平時賞你的還少嗎?”半夏乜了她一眼。
顏辛楣看著她們斗嘴,心情也緩和了許多,笑道:“你們覺得我該嫁入陸府嗎?”
半夏湊上來,臉上喜滋滋的,兩手不停的比劃著:“姑娘和陸大人是郎情妾意,青梅竹馬,鎮國侯府和陸府又是門當戶對。”
“再等等吧。”她忽然道。
“姑娘在等什么?”銀朱斂了笑容,似乎察覺到她的心思。
顏辛楣笑笑,并未多言。
她還能等什么,她這一世的時光就像是從閻王那里偷來來,飄渺虛無得如同那梁上的青幔。她做的這一切似乎都徒勞無功似的,若歷史的軌道無法改變,她總不能禍害陸禹不是。
好在兩家只是略略一提,僅“報吉”,顏府還未將寫有她生辰八字的庚帖交予陸府,一切尚來得及。
晚間用過晚飯后,安大夫如舊來請脈,末了收拾藥箱向她行禮。
“姑娘身子又比前段時日弱了些,得好生養著才是。上次落水,寒氣侵體還未好的完全,若是再胡來,身子骨怕是.....”
顏辛楣笑道:“近來母親可好?”
“大夫人一切都好,胎像穩妥,估摸著明年四月就能誕下小世子,姑娘安心。”
顏辛楣聽聞虞氏消息心中的愁緒總算舒緩些,不管虞氏腹中的孩子是否為男孩,只要她能平平安安的生下來,她便能安心不少。
天色漸漸黯淡下來,蘇慕閣外有石頭砌成的燈座,有半人高,雕做亭子的模樣,四周有用桐油刷了的輕紗攏著,即能防風又能防水,只是時時需要人注意著。
顏辛楣閑鬧騰,晚間的時候遣散了院外的仆從,人手不夠,半夏只得臨時去院內添燈油去了。
銀朱將她的簪釵取下,打散了她的發髻,看著銅鏡中她面無表情的容顏,囁嚅了片刻才道:“姑娘近來愁容滿面,可是有心事?”
顏辛楣看著鏡中尚稚嫩的容顏,搖了搖頭。
銀朱頓了頓,續道:“姑娘有什么心事都埋在心里,遲早會憋出病來。自從姑娘醒來便不愛同我和半夏說話了,整日里沉沉悶悶的,像是換了一個人。可是我知道姑娘就是姑娘,那還換其他什么人,我也知道姑娘必定在籌謀些什么。”
顏辛楣有些吃驚的望著她,銀朱沉穩的面容在銅鏡里清晰可見,“姑娘時常半夜睡不著覺,便倚著窗柩怔神,婢子在外面瞧著時常就是一整夜。
姑娘不為自個身子考慮,奴婢們可是心疼,如今侯府里只有一個姑娘......”
“銀朱......”說完這句,她便開不了口。
她有什么苦楚和委屈要說,不過是咬咬牙忍過便是,她一個人痛楚自己承受便是,還要再讓他人為她擔心么。
“您要是不喜歡陸大人,可喜歡訾王爺?”銀朱忽然道,沉吟著,“要是您覺得訾王好,便派人去詢問訾王的意思便是,這年頭心儀的人可大膽表白,何況姑娘這般蘭質蕙心,想必訾王爺也是喜歡您的。”
向來穩重自持的銀朱如何說得出這番話,想必是為了逗她一笑。
顏辛楣一噎,眉目含笑道:“你覺得我喜歡訾王?”
銀朱想起那夜訾王將顏辛楣壓至床榻逼問時,垂落的俊朗容顏,和顏辛楣燥紅的臉,篤定的點點頭。
“也許姑娘不喜歡訾王,可銀朱看的出來,訾王爺是喜歡姑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