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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辛楣頭一夜惶惶不安的睡去,果然第二日便出了事。
翌日,顏辛楣正在梳妝,前院的管家派人來通知顏辛楣,說是前廳來了官家的人,指名她要見上一面。
她登時疑惑,官家的人為何要見她一個深閨中的姑娘,何況她的身份不低,豈是說見就能見得?可顏諸差人來喚,分明也是同意的了,難道是上次靈山寺一案?
她心中疑問百轉千回,終于到了前廳,便見一屋子人的都在,虞氏心急的看著她,眉間有些擔憂,陳氏則是掩不住嘴角的得意。顏諸則是高座堂上,面色黑沉的可怕,他的身邊坐了個青年。
那青年頭戴烏紗帽,身穿緋色團領衫,腰間束玉帶,石青緞的補子上繡著孔雀,看去氣宇軒昂,也是青年才俊。想起最近發生的事,顏辛楣便知道了眼前人的身份。
顏辛楣向父母行了禮,又朝那人屈膝行禮,沉靜道:“不知蕭大人召見小女子是為何事?”
蕭欽有些意外,她沒有見過他,卻一眼能看出他的身份來,便笑道:“今日唐突前來,實則冒犯了姑娘,請姑娘諒解則個?”
他身居高位,卻態度謙卑,言語之間進退有禮,顏辛楣對他有多生了幾分好感,遂道:“左不過言談幾句,簫大人有話不妨直說。”
待顏辛楣在下首坐定,他才開口道:“不知姑娘可知近來教坊司時發生的左中允大人的公子被刺殺一案。”
話語一出,堂中氣氛忽然一凜,本就沉默無聲的顏諸,此時鷹眼如毒刺一般直直的刺向顏辛楣。前幾日才被抖落出來暗自去了教坊司,顏諸怎能不心生懷疑?
半夏也是一驚,心臟幾乎驟停,有些擔憂的瞥向顏辛楣。
顏辛楣鎮定自若,仍是溫和的笑道:“前些時日從靈山寺不慎跌落,受了些傷,在府中將養了好些時日。侍女們為了給我解悶講給我聽過,原以為是捏造出來的,沒想到竟是真的。”
蕭欽看著她臉上毫無破綻的笑意,她的一番話將她的嫌疑撇得一干二凈,幾乎連他都信了。
“可是不巧,蕭某在教坊司尋到一件物什,打探之下,才知道可能是三姑娘的東西。”
聽到這里,顏諸的雙手握手成拳,雙眼似要噴火般,卻還要生生的忍著,顏辛楣如此鎮定自若,他倒是相信她是清白的,否則也怪他狠心無情。
“簫大人這是在懷疑那日我去過教坊司?”顏辛楣抬眼看著她,一雙眸子凜冽。
蕭欽笑了笑,從懷中掏出一張白帕子,在堂中眾人將它打開,顏辛楣眸光一凝,眼底一閃而逝寒光。
虞氏幾乎是嚇了一大跳,驚呼道:“妙妙!”
蕭欽仍是萬年不變的笑意,看著顏辛楣緊繃的臉,緩緩道:“三姑娘不妨先看看這張絲帕,可熟悉?”
他修長的手雙手將那染血的絲帕遞過去,顏辛楣冷冷一瞥,沒有接。
“簫大人這是什么意思,難道以為我一個女子去教坊司那樣污穢的地方?”她語氣不善,眉毛高揚,“還是說簫大人以為我與那樁刺殺案有關?”
她句句如鋒芒,咄咄逼人,渾身如同長了刺的刺猬一般容不得人靠近。
蕭欽也沒有惱,收回了那張帕子,將邊角亮給她看,上面繡成的楷書“妙妙”二字幾乎刺痛了她的眼。
蕭欽溫和笑著,慢條斯理道:“我特意命人打聽過,上次中秋盛宴之日,齊家的十七姑娘曾見你拿出來,便是這張絲帕。”
虞氏眼睛瞪著了,死死的將那帕子望著,她記得那帕子紋飾,與眼前這方一模一樣。
“五年前西域進貢了一批天蠶絲,皇帝賞了一匹給宮中的忻貴妃,一匹賞給了當時的刑部尚書江大人,還有一匹便是給了鎮國侯府。可惜江府后來被抄了家,如今便只有鎮國侯府了。”
顏辛楣直直的盯著她,清冷的眼底毫無懼意,“蕭大人,你錯了,這方帕子不是我的。”
“如今證據確鑿,如何證明不是三姑娘的。”
“看來蕭大人不給小女子安個罪名怕是不甘白來侯府一趟。”
“第一,我一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看見鮮血也會嚇的不輕。”她頓了頓,篤定道,“第二,我根本就沒遺失這方絲帕。”
正在這時,半夏捧著盒子進來,俯首道:“姑娘前段日子命我收了起來,婢子收的好好地。”
盒子打開,里面赫然是另一張紫蝶紋飾的天蠶絲帕子,邊角也繡了“妙妙”二字。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恍然抬頭便見顏辛楣笑吟吟的眉眼。
“你那張帕子是假的,上面的針法不是我親手繡的,這張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