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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方的笑道:“其中定是有什么誤會,依我看妙妙是不會去那樣的地方的。”她這個二哥,無論她說什么他總是毫不懷疑,不知是真的信任她,還是寵她。
陳氏看了自己兒子,眼神恨恨的剜了他一眼。
顏諸漸漸平靜下來,一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直直的投向顏辛楣,似要將她看的透徹,“那你就來說說個中有什么隱情?”
“父親自始至終都未停女兒一句辯解,只聽二娘一句話便要下結論么?”她從容鎮靜,倒讓顏諸刮目相看。
“我若是穿著男裝出門,又怎會被貪財的混混看上,回來時又怎是這一身女裝?”祁珩給她買的衣服料子是錦緞,不亞于顏府的穿衣用料。
“可你明明借了楠兒屋內的男裝。”陳氏到底失了氣度,咬牙切齒道。
顏辛楣微微一笑,“二娘何時見我借了二哥房內的衣服,若是我今日穿了男裝出門,大可去問馬車夫孫行。”孫行是她的人,欠著她的恩情,自然是幫她。
“我房內的丫鬟可以作證。”
“那是二娘你的人,你想她說什么,自然便會說什么。我豈不是白受委屈了?”
她微翹唇角,篤定的眼眸里盡是清冷。
這樣的顏辛楣精明得可怕,明明那么小的年紀,卻成熟世故得如同另一個人,一瞬間陸禹想起前世那個精致妖嬈妝容下冷漠的顏辛楣,除了容貌改變,簡直一模一樣。
“不管這件事是什么,妙妙你三月內嚴禁踏出侯府大門,否則我便打斷你的腿。”頓了頓,顏諸臉上的怒氣淡下去,“待你傷好了,便去祠堂跪著謄抄《鄭氏規范》十遍。”
言罷,便甩袖氣憤的離去了。
父親明知道是陳氏挑撥離間,還是信了她的話。虞氏心疼的拉著女兒的手,“責罰算是輕,你父親他終究是心疼你的,下次莫要再犯,教坊司那樣地方哪能去得?”
顏辛楣靠在虞氏的肩窩,乖巧得摟著她的脖子,仿佛還是以前那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虞氏向來疼她,也就任由她去了。
顏辛楠也坐在她床邊,笑著扯她臉頰,寵溺道:“幾月不見,妙妙到是長的珠圓玉潤,二哥怕是抱不起呢?”
顏辛楣小孩子脾氣發作,“哪有那么胖,昨兒銀朱還說我瘦了呢,明明是二哥你懶罷了!”
重來恍若隔世,前世鎮國侯府被滅門的時候,聽說東市菜市口的血流了整整一條街,那其中是否也混著二哥溫熱的血?好在今生能夠重來,二哥還好好地站在她面前。
她一時感觸涌上心頭,伸著左手去攬他的肩,將頭埋在顏辛楠寬闊的胸膛,甕聲甕氣:“二哥,我好想你。”
這樣嬌憨的顏辛楣哪里還有冷冽的半分影子,陸禹松下一口氣,暗想,也許只是為了保護自己,所以才那樣沉重冷靜?
卓媽媽看到屋內溫馨一幕,躲到角落里偷偷掉眼淚,姑娘自小便寵著長大,明明是世人艷羨,偏偏還要受這些波折委屈。
時辰不早,為了不打擾顏辛楣休息,眾人又早早的退去。
天色暗淡下來,朦朦朧朧看不清物,小丫鬟霜月挑著燈將檐下燈籠點亮,半夏則將熏爐里的香換了塊新的。
銀朱掌著燈,將重重帷裳放下來,附在顏辛楣的耳邊道:“姑娘回來時,一路上錦衣衛和鎮國侯府侍衛隊護著,儀仗可威風著呢?姑娘將來是要做陸家長媳的,侯爺就算再責罰,也不會沒了輕重,姑娘大可放下心來。”
顏辛楣閉了眼,神色疲憊,“我知道,今天是陸禹在旁。父親她終究是偏向陳氏的,母親腹中要是個女孩,怕是.......”
“大夫人畢竟是金陵世家出身,好歹也是大家族,二夫人不過商賈之女,便是上不得臺面。要是扶了二公子為世子,金陵那邊的二太太怕是不能同意呢?再說主母還在,哪有扶側室的道理呢?”
銀朱這番話甚至寬慰她的心。見她眉頭松開,銀朱笑笑,熄滅燭火躡手躡腳的出去了,又仔細的掩好了門。
長夜慢而長,微風浮動,閣外數叢湘妃竹發出“沙沙”的響聲來,顏辛楣閉上的眼又緩緩的睜開,窗外夜星浮動,灑下一片清輝。
顏辛楣忽覺一陣涼風襲來,屋內的帷裳被夜風吹得翻飛。
她轉過頭去,忽見窗戶旁立著挺拔頎長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