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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門,裹背系帶頭巾,著上兩領小廝便領著顏辛楣往后門走去。
穿過游廊便是后門,顏辛楣和半夏走著,忽見灰衣皂衫小廝垂首與她們擦身而過,那人生的白生干凈,眉宇雋秀,一雙如黑衣般深沉的眸子在錯身的那一剎那,有些陰毒的瞥向她。
顏辛楣雖沒有看清他的模樣,但見那雙眸子便覺得熟悉,像是在哪里見過,但又想不起來。
那人輕車熟路的穿過游廊、垂花門,一路上至二樓,直到轉角處才瞧不見身影。
江渺渺正在擦拭顏辛楣喝過的白瓷杯,忽見門被推開,來人分開重重帷幕,她連回頭都懶得,只道:“你來啦?”
那人行至她跟前,道:“我像是被人看見了?!?
江渺渺一頓,立刻轉過身去,那人生的清秀,一身樸素的皂衫掩蓋不住清雅如竹的氣質,竟是清遠。
“被誰看見了?”
清遠頓了頓,才道:“鎮國侯府顏三姑娘?!?
擦拭白瓷手的一頓,江渺渺有些意外。
“要處理嗎?”
“她認識你?”
清遠垂了頭,“寺中有過幾面之緣?!?
頓了許久,江渺渺放下手中的白瓷,眼中無甚表情,“下手快些,省得痛苦?!?
她想起那個微微帶些冷漠卻又微微堅定的姑娘,難得這些年遇見一個喜歡的,卻又要被自己親手給扼殺了。
清遠清冷的眸子有些遲疑,“殺了她會不會惹來麻煩,本來就是找你辦事兒,幕后的主子.....”
江渺渺瞥了那套轉為顏辛楣準備的茶杯,溫潤的釉色如玉般清亮。她一愣,隨手將它扔進渣斗里,以后她不會來了,也沒有必要留著了。
“她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能有什么人撐腰,無非一個鎮國侯府,做的神不知鬼不覺便好?!?
清遠看著她眼中有些遲疑,也頓住不走,卻不料她有些咬牙切齒,“你覺得我會為了一個姑娘而壞了我籌謀多年的復仇計劃嗎?”
清遠沒接話,徑直轉身離去,只是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來。
“渺渺,你若哪天想走,天涯海角都沒有人可以找到我們。”
江渺渺染得鮮艷的紅唇揚起來,笑容有些刺眼,“清遠師父,當初落發為僧的時候,你可是擯棄紅塵世俗,難不成會為了我這個妓子破戒?”
清遠冷冽的眸子緩和,面色微微難看。
顏辛楣出后巷出來時,孫行還候在那里,陸禹卻不見了。
“錦衣衛百戶大人差人來請,陸大人半個時辰前便離去了。”
顏辛楣點點頭,心想,他走了也好,省得待會見面又是令人頭疼的場面。
她揉揉太陽穴,晚秋的日光暖暖的灑下來,舒緩了一些疲勞。她正要上馬,余光一瞥,教坊司未關上后門的縫隙處,方才見過的男人正低著頭從里面走出來。
那人渾身散發著冷冽的氣息,直直讓顏辛楣打了個冷戰。
她一向對危險有著高度敏覺力,當下便覺得不妙,那人明顯是沖她而來的!
她強制鎮定,對半夏和孫興道:“我這邊想起還有些事兒沒辦,你們先行回去?!?
半夏疑惑:“哪有奴婢回去的理兒,姑娘究竟是什么要緊事要辦,我和孫行都能等得。”
那人越來越近,顏辛楣也不是沒有想過坐著馬車回去,但是教坊司距離鎮國侯府中間隔著街市和永寧坊,永寧坊是平日里那些窮苦人家所住,只要過了那一段熱鬧的集市,在寂靜的住宅區,那人可以輕易的殺掉她。
顏辛楣來不及思考,徑直跳上馬車,吩咐孫行道:“快些離開這里,我在教坊司惹了些麻煩,不要讓那些人認出來?!?
她語氣有些急迫,半夏第一次見她慌,也急了,詢問道:“究竟是什么事兒?!?
“別管什么事兒,快走!”
馬車快速的駛向街市,遒勁的馬蹄踏在青石路發出清脆的聲響來。熙攘之聲如潮水般退去,可怕的寂靜立刻包圍了他們。
那人為什么突然要殺她?難道因為她看見了什么?
顏辛楣正思考間,忽然一把閃亮的刀貼著顏辛楣的臉頰馬車壁插了進來,白刃閃著冰冷的光芒,輕松的削掉了她鬢邊的一縷青絲。
那匕首很快的抽出,從刺破的縫隙中顏辛楣看見一雙黑深冰冷的眸子。
半夏臉色慘白,措手不及道:“姑......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