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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辛楣正待點頭,卻聽見微冷的聲音響起,不大卻足以讓她聽清楚,“妙妙,你這是要去哪里?”
顏辛楣后背一僵,冷汗迭出,她連忙回頭去賠笑道:“府中悶的慌,聽說城南來個雜耍班,想去瞧個新鮮。”
陸禹穿著緋紅圓領袍,威風凜凜的官服補子上繡著麒麟紋,膝襕部分織云鶴江崖,襯得整個人肅穆莊嚴。顏辛楣再一望去,身后跟著黑色的翼冠和披風的錦衣衛護軍十幾人,仗勢很是威風。
鎮國侯府后巷是王公貴族住宅,穿過去便是繁華熱鬧的街市,陸禹領著錦衣衛護軍出現在這里想必是奉了圣上的命令行事,也不會和她耗上許久。
卻不料聽他沉了聲:“你穿成這樣,難不成還是去教坊司那樣的地方?”
顏辛楣一驚,連忙反駁:“不是去教坊司就是去街上逛逛。”
陸禹黑亮的眸子緊緊的盯著她,顏辛楣也鎮定的回望過去,奈何陸禹實在連眼都不眨一下,整張臉黑沉的可怕,顏辛楣敗下陣來,氣勢有些弱:“陸禹,你信我,我就是覺悶,出去......”
話音未落,顏辛楣只覺得手腕處一陣冰涼,陸禹緊握著她的手,大力一甩將她塞入顏府的馬車內。
陸禹臉色陰沉得可怕,顏辛楣跌倒在車廂內,掙扎要起來,去見陸禹黑著一張臉分開簾子就踏進車內,一撩袍子就在她旁邊坐下了。
“我陪你去。”
顏辛楣眨眨眼,有些措手不及,“你不是有要事在身么?圣上怪罪下來怎生是好?”
“那也不及你重要。”
顏辛楣一怔,不知該如何接話,車內一怔詭異的安靜。
“大人,百戶大人那里......”
陸禹揉了揉有些發疼的腦袋,低聲道:“就說我今日身子不爽,重新擇個日子。”
外面的人應了聲是,齊齊的腳步聲遠去,不一會就聽不見了。顏辛楣坐在他身旁,眉目間有些冷意:“指揮同知陸大人不好好做你升官發財的事兒,守著我一個小娘子作甚?”
“東廠權勢滔天,近來陛下時常睡不安穩,唯恐養虎為患,遂令錦衣衛去查探朝中閹黨,命人擬個名單給圣上。雖說是重要命令,但也沒規定時辰,我晚間時辰再去也不遲。”
東廠那些太監,個個諂媚伺主,明著為朝廷辦事,實則鏟除異己。司禮監掌印太監宗瑱手握重權,結黨營私,如今終于自食惡果了么?
他說的低聲,怕是給外面的人聽去似的。顏辛楣也聽得認真,捏著衣襟點頭道:“近來燕京是不甚太平。”
陸禹眸子一沉,道:“你也知道不太平,還去那種地方?”
似是想起什么又道,“上次你落在教坊司的帕子后來我又命人尋過,仍是毫無結果,想必是給人拾去了。但愿不要給人認出來才好,屆時我也幫不了你。”
顏辛楣心中咯噔,知道給祁珩拾去,可這事兒又不能告訴陸禹,只道:“你且放心,那帕子沒丟,那時我情急之下揣進衣襟里了,后來浣衣坊的奴婢們又給洗干凈送了回來。”
陸禹垂下眼簾,心中總算是舒了一口氣。車輪轱轆前行,穿過鬧市,一路熙熙攘攘。
“上次那案子破了么?”顏辛楣想起那件案子,前世聽顏辛夷說是強盜搶人錢財,誤殺了左中允的兒子。想來這一世結果也不會變。
卻不料陸禹皺眉的搖了搖頭,似乎有些棘手,“詹事掌統府、坊、局之政事,平日以輔導太子,素來交情不少。左中允一根獨苗,如今不明不白死在教坊司怎能甘心,案子已經移至刑部受理。”
顏辛楣點點頭,心中卻是疑惑,不是說是強盜誤殺么?怎么這一世倒是麻煩起來,陸禹也如同她一般疑惑,難道重來一世命運的軌跡已經改變。真不知是喜還是悲。
“教坊司魚龍混雜,沒有必要還是不要去的為好。”車內沉默太久,兀的,陸禹來了這么一句。
顏辛楣不敢直視他的眸子,從小她撒的慌就沒瞞過陸禹的眼睛,他是隨她一起長大的,她的性情脾性摸得一清二楚,索性徑直別開了臉。
“我同江渺渺有些交情,”
“江渺渺?”陸禹臉色變了變,端詳她的神情片刻道,“你可知她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