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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輕輕還算有禮貌,問了一遭,可是周圍卻是無人應答,這本該是秋收的季節,一個個懶得跟什么似的。
她進去之后,就看到那群婆子躺在石板上曬太陽,沒有一個想著動彈一下。
“你們管事的呢?”
“不在?!蹦侨浩抛討醒笱蟮模B眼皮子都懶得抬。
“外面那些稻子也不打算收了?”
“收什么收,浪費力氣,收來的錢還不如交出去的錢呢。”那婆子怒道,“之前明明說的,鳳府給咱們發工錢,養在這莊子上,多少收成都是算給我們的,可現在呢,自己掏腰包過日子,還得幫著收割,工錢也拖欠好幾個月了,鳳家那些人沒了蹤影?!?
幾個人說起這件事情來,更是罵罵咧咧的。
“留了這么些荒地,真指望能發財不是?”
鳳輕輕聽在耳朵里,大概也明白周蕪這一手空手套白狼了,不止要這群人勞作,還要他們交錢,拿不到這原本該有的收成。
全都給周蕪做了嫁衣。
這女人還真狠毒啊。
說話間,管事的從門外進來,見鳳輕輕眼生,警惕起來,他手里還拿著大鞭子呢。
“都偷什么懶,趕緊的,還不去裝船?”
“裝船?這碼頭又不是鳳家的產業。”鳳輕輕無語的很,河流離得不遠,也是連同大業都城和江南最快捷的運輸途徑。
那管事兒的一瞧這女人,立馬露出一絲鄙夷:“你是什么人啊,這里哪有你說話的份,還不滾出去?!?
“我是這莊子的主人,你居然敢這么對我說話?”
鳳輕輕一挑眉,拿出那塊拍子,管事的起初被鎮住了,他一愣,面色微微變了。
可是很快卻擼起袖子:“你是這莊子的主人?那正好,把這些個月份欠下的錢給結了。省得找不到人,這人自己送上門來了?!?
一群人鬧哄哄地圍了上來。
鳳輕輕知道表明身份就會被這幫子人糾纏,可沒有辦法,這從根上就爛了的莊子,不止這一個。
她要是連這群人都收拾不了,也別指著這群人賺錢了。
“呵,這本是溫家的莊子,后來入了鳳府,且不說你們拿不出賬本,靠著一張嘴在這里空口白話,有什么用啊?”
鳳輕輕冷哼一聲,面色冷峻。
管事的一看她嘴皮子利索的很,知道是個不好惹的主。
可沒有辦法。
“總不能讓我們吃虧吧?”
“就是,再不給錢,咱們都得餓死?!迸赃吥侨簨D人叫囂著,“之前是找不到人,幾次去了鳳府都被轟出來,你倒是好,敢上門,今天要是不給錢,你也別走了?!?
一群人鬧哄哄地將她圍住。
管事的心底暗自嘲諷,就這樣也敢來這里做主,只怕一會兒就得被打回原形。
“您要真的想管這個莊子,也好,把之前那些錢結了,往后我們也就聽你的?!?
“誰知道你們會不會糊弄我,再說了,你們跟溫家簽的賣身契都在,還沒有到自由的時候,照理來說,是不需要另外給你們發錢的。”
鳳輕輕上前,揚了揚手里的賣身契。
那群人的臉色瞬間白了。
“我不知道之前那個人跟你們說了什么條件,又兌現了多少,但在我這兒,每月的銀錢都是照例分,在莊子上好好干活,每月干活最好的,我會給獎勵?!?
鳳輕輕淺聲道,在那兒慢慢部署起來。
她也不怕這群人鬧,一會兒,要真是敢鬧。
她隨時都可以讓這群人安靜下來。
畢竟在流血的面前,她不信還有人能夠淡定。
“你這是無賴!”一個婆子率先開口,:“你們這群奸商,周扒皮啊,之前明明說好了的。”
“就是,你憑什么在這里指手畫腳,來給我上,把賣身契搶了,我們也就自由了!”
那群人鬧哄哄的,一個個往前面來。
鳳輕輕一個閃身,很快就攥住了其中一人的下顎,鬧得最兇的那人吃了一針。
那婆子的頭歪在一側,動彈不得,她疼的一下子倒地。
“你們誰還想試試?”
“你對她做了什么?”管事的嚇瘋了,面色煞白地看著他們,“你……你……”
“我好聲好氣的跟你們說,你們不聽,偏偏要來挑釁我,我告訴你,你們當中有人簽了死契,我就是在這里殺了,也不為過,至于你。”
鳳輕輕站在那管事的跟前。
“你也不必留下了?!兵P輕輕抿唇,就這樣的人,不中飽私囊都奇怪,怎么可能還會繼續留下。
管事的一甩鞭子,知道來了個難纏的主兒,被人攆走還不如自己走的。
“老子早就不想干了。”那人怒斥一聲,“平白在這里浪費時間,還不如與早早的走了算了?!?
管事的甩手要走,卻不想聽到身后那女人冰冷的聲音。
“要走可以,先告訴我,為什么要去碼頭?”
鳳輕輕緩步往前走,慢慢地壓迫過去。
“我……我沒什么好跟你說的,我跟溫家又沒簽什么賣身契,我是自由身,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蹦腥伺庖宦?,狠狠地瞪著鳳輕輕。
女人卻是陰冷一笑。
她抬頭。
指尖一枚銀針打了出來,就打在男人的背上。
“你敢再往前走一步試試?!?
嚴刑逼供那一套,太過狠了,鳳輕輕還是覺著這種小動作比較適合她,比如這種,再往前走一步,就會毒發。
男人不屑,往前連著走了兩步,很快就倒在地上,四肢都變得扭曲起來,他口眼歪斜,整個人都在抽搐。
“你……你對我做了……什么?”
“你們誰愿意告訴我,去碼頭做什么,我獎勵給誰一張金葉子?!?
鳳輕輕拿出手里的金葉子,笑著道,她也并非要這個管事的說什么,只是在殺雞儆猴呢。
周蕪給她留了這么大一個爛攤子,自然會安插自己的人在這里面。
這些個沒有賣身契的管事,十個有八個都會是周蕪的人。
拿來下手開刀是最好的。
那群婆子來了精神,一個個見著錢,眼睛都亮了。
其中一個長得還算周正的女人,溫柔的上前,一副氣質很正,書香氣的模樣。
“是這樣的,讓我們把壓在倉庫里的東西,給帶上船,那些麻袋里的東西很沉,而且……”
女人低頭,實在不敢多說什么。
鳳輕輕瞇起眼眸,嗅到了一絲不正常:“而且什么?”
“而且每次我們搬完這些東西,身上就會留下咸咸的東西?!迸艘琅f說的模棱兩可。
也不敢直接說是鹽。
私自賣鹽,那可是重罪。
鳳輕輕心底咯噔一下:“是鳳家的船?”
她似乎有所預料,只怕周蕪留下來的陷阱,不只是這些爛賬和難搞的莊子吧,這私鹽,怕不是也是要跟她捆死了?
“不是,是溫家的船,早前夫人在的時候,就有兩艘船,是從溫家那兒要過來的?!迸顺谅暎拔冶臼歉蛉艘煌M府的,只是那會兒我們幾個丫鬟婆子不被允許留在后院,一直都是在廚房幫忙,后來夫人沒了,我們得罪周姨娘,才被發往這里來。”
鳳輕輕聽得眉頭死死地壓低。
好一個周蕪啊。
“你是溫家的丫鬟?”
“是,我們這幾人都是?!迸俗ブ齻€人的手,說道,“那些船雖說是鳳家在用,可一直登基的都是溫家的名字?!?
鳳輕輕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溫家老夫人如今尚在上京。
要是因為周蕪設計的這個事情,牽連了整個溫家。
那么事態可能會控制不住。
她凝眉:“這件事情,鳳一威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