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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瑾原不再如當初那么排斥鳳玨的接觸了,至少在鳳玨第二日厚著臉皮騎著馬以道謝為理由再次出現在上官音家的外院時,正要出門的謝瑾原并沒有拒絕他想要隨行的想法。
初起的幾天,兩個人就這么一前一后的騎著馬,也不多說一句話,謝瑾原站在河邊靜靜的看著遠處的風景,鳳玨就在身后靜靜的看著她。
她下馬牽著馬沿河邊走,鳳玨便也跟了上來。
鳳寧瀾涼薄但也很會說,季云修溫和可也會開玩笑,許懷璟平和卻也捉弄過她,唯有這鳳玨,你說他爽朗,可跟了她一路卻一句未說,你說他羞澀,卻也能不顧大防就這么跟著她。
就這樣持續了半個月后,謝瑾原忍不住開口了,兩人隔得并不近,她騎著馬走在右側問道,“近來京中可有什么好玩的事?”她和上官音在這外院待久了,就又開始懷念繁華熱鬧的京中了。
鳳玨并非只是單純的跟著謝瑾原,他每次來這里找謝瑾原的前一天晚上都會讓小廝去茶樓聽戲,把京華城中大大小小的趣事打聽清楚了,第二日若是能搭上話,便能說上一番,他自然是希望能多和謝瑾原聊天的,可他準備了半個月一直苦于無法開口,他是不知該如何開口,生怕像上一次那樣孟浪驚嚇了佳人,其實也不怪鳳玨,他自小體弱多病,冀北王又在北疆駐守,鳳玨一個人在家一天到晚拿著藥罐,接觸的都是府中的人,于是就養成了他這樣的性子。
好不容易離了藥罐,進了太學,第一次被同窗拉著上水月庵看姑娘便遇到了謝瑾原。
鳳玨常年被拘束在家自然對于謝瑾原琴音中描繪的壯麗河山心之向往,他從琴音便可知謝瑾原必定不拘一世,將來是要在這大江南北走一走的,而他思慕這個人,那么自然也要跟著走一走。
雖未能和謝瑾原說上幾句,可也能猜測她好奇世間的新奇之物,所以這次謝瑾原這么一問,鳳玨便把這半月來打聽到的事情侃侃而談。
雖未是他親身經歷,小廝的回報也有失實,可鳳玨畢竟博覽群書,他聽得多了,看得多了,準備過了,便也能信手捏來,說得謝瑾原一陣唏噓。
“等天氣再涼一點我就回去了。”她決定道。
鳳玨點頭,“那再過半個月吧。”那時候西源來訪的使者應該已經回去了。
南徽大敗后,西源和北橫來拜,鳳玨體弱多病,并未接觸朝政,所聞之事也多是聽身旁的小廝說的,可有一件事他很清楚——西源和北橫此次來朝除了帶了奇珍異寶之外,還各有所求,冀北王在房中和丞相安排此事時他就站在窗外,聽得一清二楚,西源除了使者外,太子也跟著來了,而西源為了安心,不求其他只求和親,并揚言不一定要公主,鳳玨喜歡謝瑾原,便不希望她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京華城內,他之所以提議半個月,就是因為半個月之后西源使者應該走了。
“恩。”謝瑾原不知道鳳玨這份顧慮,想起京華城那刺眼的太陽,便點了點頭,她也是不愿回去的。
鳳玨見話題打開了這才又多問了幾句,“在這里待久了不覺得無聊嗎?”
謝瑾原看了看這滿山的花草,“也不是不無聊,”接連幾日的大雨,她和上官音哪也不能去,兩人就坐在書房中看著雨景,起初可靜下心來,看看書,寫寫字畫,久了便相顧無言了,那時候謝瑾原分外想念陽光,不過一旦晴了起來,讓她回京華城曬太陽,她也是苦惱的,“但身邊還有人陪著也能閑中作樂。”前日的雨下得最大,上官音便拉著她去釣魚。
“能有人陪著的確多了份樂趣。”鳳玨想起自己的過往,當初被算命先生批為命煞星格,可鳳寧瀾身邊好歹能有許懷璟和安容作伴,他七歲時被國師看中,是國師給他開了一副藥方,他喝了十余年才離了藥罐,可天下眾人想方設法想要見國師一面卻偏偏對他敬而遠之,鳳玨自小一人長大,對著陪伴二字十分渴望。
凡人都有執念,謝瑾原執念于回去,鳳寧瀾執念于琴音,上官音執念于當年,而鳳玨卻執念于陪伴,苦等了十余年終于能找到一個他喜歡的人,鳳玨驚喜萬分卻又忐忑不安,他不知鳳寧瀾出城前對謝瑾原說的話,可他卻能猜測出來,絕非好事。
謝瑾原這幾日來也從上官音口中知道了不少鳳玨的事情,年少失恃,體弱多病,國師又曾預言他日鳳玨必將隨他上奈行山與他為伴。
“既然如此,那為何鳳玨卻是孤身一人。”世人都想見國師,那為何不討好以后將要陪伴國師的人呢?
“你不懂,”謝瑾原記得當時上官音是這樣答的,“也曾有圖謀不軌之人接近世子,可你知那些人是什么下場?進了那府里的人沒一個能出來。”
“這是為何?”
“失蹤了……也有可能死了,總之尸體或者是人都找不到了。”
那時上官音說得玄妙,謝瑾原便記得清楚,可她這幾日與鳳玨相處,雖兩人未曾說過一句話,但是鳳玨身上氣息柔和,絕非是那心狠手辣之人。
有了今日交談的話題,隨后幾日鳳玨的出現也不沉默了,鳳玨可以和謝瑾原談論京華城城墻的年月,也可以和謝瑾原猜測水月庵里古樹的來源,更可以幫她偷偷的打聽寧安寺方丈大師的身世,獨獨不會提西源王子請求和親的事情。
謝瑾原尚不知道這些事情,只覺得山中寧靜祥和。
山中歲月的確寧靜,京華城里卻熱鬧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