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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羅順著聲音抬起頭，望進了一雙如同波斯貓一樣美麗的鴛鴦眼中——在她看來，那一金一銀的瞳孔仿佛是無窮無盡的戒尼在朝她招手。

“尼爾斯！”她眼中迸發(fā)出的光芒猶如哥倫布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嗚嗚嗚你來得太是時候了！”

“怎么了……”尼爾斯?佩爾勒拍了拍環(huán)住自己脖子的小手，有種不祥的預(yù)感。

“我被人打劫了！”可可羅抽抽嗒嗒地掛在他身上，涕泗橫流，“錢全都被人搶走了……”

“你不是還有嗎？”

“就是被人搶了啊……”可可羅一臉委屈的樣子煞是惹人憐，只不過在尼爾斯看來只是萬分驚悚。

“對方是？”他試探著問了一句。

“揍敵客家的。”

他改用一手托住懷里的小姑娘，一手扶額，隨便找了一張椅子坐下——尼爾斯有種感覺，自己這次回去，肯定要被九個等著他復(fù)命的老不死給扒掉一層皮了。他把可可羅放到自己膝蓋上，輕聲安慰道，“算了，這筆錢給了揍敵客家，想想也是不可能吐出來了，你現(xiàn)在需要多少？”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為了他接下來要辦的事情，暫且先穩(wěn)住可可羅再說。

“嗚嗚嗚尼爾斯最好了……”可可羅對他的反應(yīng)很滿意——有他這一句話，就是表明十老頭的錢包任她差遣了，“我現(xiàn)在不想要錢，我要你去把揍敵客家大少爺接下來三年里的委托人全部搞破產(chǎn)，而且要趁著他們付了定金，任務(wù)完成但是余錢沒有匯入賬戶的空檔！”

“……”尼爾斯一張俊臉登時變了顏色，“你希望十老頭與下一任揍敵客家主為敵？”那他寧愿按照原價補償可可羅的損失了！

“哦呀，不是席巴啦，”可可羅在他的懷里扭了扭——她不是沒有察覺到尼爾斯在一瞬間的僵硬和殺意。可她的印象總還停留在二十年后，認為席巴已經(jīng)從杰諾手中繼承了榮譽的接力棒，說錯也是難免的。“是他四歲大的長子，伊爾迷?揍敵客。”

尼爾斯暗自松了一口氣，如果只是他的話，還好說。揍敵客家族的兒子就算實力再強，四歲也頂多是剛剛起步，業(yè)務(wù)不會很多，顧客也不會有那種一手遮天的大人物。這種情形就算持續(xù)到七歲也不足為怪。

不過……聽說揍敵客家下一代的長子盡管是黑發(fā)，卻有著不亞于白發(fā)后代的強大基因。而且，還是上一代原內(nèi)定繼承人，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諾亞?揍敵客親手帶大，并且按照獨特套路培養(yǎng)出來的暗殺鬼才……即便如此，這樣在暗地里做點手腳，的確要比原模原樣賠給可可羅一張來的省錢省事了許多。

“好。”他一口應(yīng)了下來，“不過可可羅，要不是你前幾天給我們找了那么一個大麻煩，我就不會疲于奔命連揍敵客家的婚禮都沒法參加了，席巴估計還對我有怨氣呢……你看我要是去了枯枯戮山，你哪還可能被搶劫呢？”他見可可羅心情陰轉(zhuǎn)多云，連忙趁熱打鐵，搬出其他的九老頭對他吩咐的事兒。“現(xiàn)在我?guī)湍闳蟪穑阍趺囱a償我呀？”他涎著臉湊上去，不出意料地看見可可羅不悅地嘟起了嘴。

“先交貨，再交人。”可可羅很清楚自己對于十老頭的意義，也因此沒有推脫。

尼爾斯把她從自己膝頭放下來，牽起她的手，將她引向夜幕中無聲無息停靠在三區(qū)區(qū)長宅的溫室中的飛艇——美其名曰溫室，從外面只看得見用念能力修飾到玻璃墻上栩栩如生的奇花異材，內(nèi)部其實是個天棚可滑動敞開的小型飛機場，也是十老頭秘密進出流星街的落腳點。

“這次你委托我們辦的事兒涉及到很多珍貴的古籍孤本，所以他們派我親自送過來，因此也耽擱了點兒時間。”他為這批快遞沒有早早地在流星街迎接可可羅做出了解釋。

“沒事兒，有勞你那么帥的快遞小哥專程跑一趟了~”可可羅低頭看著兩人相握的雙手，眉目微垂，耳根漫上淡淡的粉紅沒有逃過尼爾斯的眼睛。

尼爾斯?佩爾勒，人如其名，是個像露珠一樣圓潤玲瓏的人，十老頭當(dāng)中最年輕的一位。他年僅二十二，卻已經(jīng)子承父業(yè)，縱橫黑道將近十載，與其他九個真正的“老頭”周旋游刃有余，看似總在跑腿打雜，實則操控著全世界黑道的大方向。

十老頭每次都派他與可可羅交涉，足見他們對她的重視和防備，但也有一個搬不上臺面的理由——他那種溫和內(nèi)斂的氣質(zhì)，和令人如沐春風(fēng)的嗓音，是最接近于柯克西科斯的一個人。

然而這也正是十老頭與她接觸的一大敗筆——若是他們隨便派了一個雞皮鶴發(fā)的老者過來，或許可可羅出于尊敬也不會對他多加猜忌。但是放一個和柯克西科斯神似的人在她身邊，卻是讓可可羅不由自主地將其和那個男人做對比，久而久之自然也就發(fā)現(xiàn)了尼爾斯在溫潤如玉的外表下那條吐著猩紅信子的毒蛇。

她不是不會演戲，只是大部分情況下都沒必要罷了。而且既然人家好心好意送了一個替身給她，她也不能不領(lǐng)情，對嗎？

更何況……她跟在尼爾斯身后走進飛艇，一眼就看見了汗牛充棟的滿屋子藏書。看樣子十老頭這回真是下了血本呵……不知道他們這次又想要什么樣的人才呢？她抬頭，向尼爾斯報以燦爛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