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蘭花菜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而趁著瑪格麗特在自己的刻意引導下開發“輕薄的假象”的那三天,可可羅抽空找到了諾亞。
“我希望你可以向瑞塔隱瞞所有關于以初的事情。”
諾亞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精光乍現。
小姑娘很敏銳嘛……
以初是城堡里的執事,是那天早上為可可羅端茶送水添油條的人,更是“轉角遇到愛,出門看見鬼”能力的擁有者。
諾亞好好打量了一下可可羅,從頭到腳好像要把她盯出一個洞來,但是在看見小姑娘坦然迎向自己的目光后收回了視線。
“好,我答應你。”轉眼間,那個精神矍鑠的諾亞就不復存在了,換成了一個蒼老的容顏在稀薄的白發映襯下無比憔悴的老者。他吐了口濁氣,好像不堪重負一般。“我想,你還有問題要問我吧?”那種打破沙鍋問到底都要找出答案的眼神,與幾十年前的自己如出一轍。
“嗯,謝謝你的理解。”可可羅看到自己逼使諾亞露出那么脆弱的一面,不禁感到萬分羞愧。但是除了從揍敵客家離家出走的人,她想不出有誰可以回答出那個吞噬著她內心的問題。
“你久居伊梅爾達島,應該不是揍敵客家的授意吧?”她能做到的,只有盡量委婉地提問。
“沒錯,我不愿意繼承家主之位。之前介紹的時候,我欺騙了你和瑞塔。幾十年前離家出走的人,不是哈杰大哥,是我。”他幾乎是跌坐在紅木胡床上。
繼承家主之位?揍敵客家那一代的家主人選難道不是杰諾?!可可羅一時無法接受超大的信息容量。
“我們這一代,白發的家主候選人有兩個——我,和我二哥。馬哈爺爺和里昂老爹都一致認定,希望我繼承揍敵客家。但是我不愿意。”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開始講述這段封存了幾十年的不堪回憶。“我在十五歲那年出任務的時候,對暗殺目標的女兒一見鐘情。很老套的故事,不是嗎?然后,就像所有老故事一樣,我掩埋了自己的真實身份,甚至利用她對揍敵客家的仇恨去追求她。我得到了她,但是我必須在她和家族之間做出選擇。”
可可羅在聽到“在她和家族之間做出選擇”的時候,心一沉。
“我選擇了她。”諾亞的回答不出她所料。“但是我的大哥找上了她,告訴她,口口聲聲說著愿意傾盡一切為她報仇的未婚夫,根本就是揍敵客下任當家。”
可可羅不知道諾亞的悲劇是更接近于《羅密歐與朱麗葉》,還是自己“親眼目睹”的四族隕落一事。
“我向她道歉,并帶著她遠走高飛,不管她是否心甘情愿。我曾一度認為,她總有一天會被我感動,會原諒我放下的罪過。那一天還沒有到來時,我的大哥出來找我了。他從小就對我寄予厚望,甚至為了叛逆的我冷落了和他更為親近的二哥。”
可可羅心中默默地來了一句“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她想到二十年之后的伊爾迷嘔心瀝血教導奇犽卻用錯了方式,柯特發誓就算用一輩子時間都要帶奇犽回家的事兒,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放出虛假的消息誤導了大哥。你也知道我的念能力有多強大,憑借著這一點我就可以肆意拿捏各國高層。我操控了網路和幾乎所有黑白道消息來源,讓大哥以為我逃到了黑暗大陸。我大哥他……”
不消他說,可可羅也知道接下來發生了什么。她不可思議地瞪著諾亞,似乎難以理解事情的轉機。
“他再也沒有回來。”諾亞哽咽著繼續。“我一開始還天真地以為他是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想要騙我出頭,直到我等了許久終于按捺不住主動聯系了本家......馬哈爺爺他告訴我,不僅是哈杰大哥進入黑暗大陸一去不復返了,我老爹也隨他而去了。”
這就是為什么在可可羅的認知中,只介紹了揍敵客家的□□,祖父母和小輩!
“我向全世界的黑白兩道放出消息說,揍敵客家三子在友克鑫市定居。我總還是抱著一絲希望,希望大哥和老爹其實還在這個世界,還在苦苦尋找我。但是我等來的,卻只是無窮無盡的刺殺。我自然是沒事的,但是我太太她……”諾亞把頭埋入手中,泣不成聲。
想想也知道,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大概只是在他轉身的檔口,他那沒有半點自保能力的愛人便香消玉損了。
“我害死了所有人,大哥,老爹,艾梅。”
這是他太太的名字嗎?艾梅?
“揍敵客家不能倒。二哥繼承了家族,但他曾經答應過妻子會陪她隱居在某個與世隔絕的自治區享享清福,偶爾做做任務。結果他卻被困在了枯枯戮山頂。兩人意見不合,二嫂便拋下剛出生不久的席巴回到流星街老家去了。揍敵客家的悲劇,一切都因我而起。如果當初我不是逞一時意氣,固執地拒絕了家主之位,艾梅就不會死,大哥和老爹也不會在黑暗大陸杳無音訊,二嫂就不會拋棄二哥。我一度瀕臨崩潰。”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是二哥和爺爺,他們連半句責怪的話都不曾說。他們幫我找到了以初,甚至出言請求我,不要記恨他們拆散了我和艾梅。”
可可羅無比震驚。她一直知道揍敵客家族的人都把家人放在第一位,卻不知道他們能對直接或間接害了家主和長子的熊孩子表達出如此這般的寬容。再次想到下一代五個孩子的時候,她不禁對揍敵客家在奇犽叛逆這件事上的處理有了新的理解。雖然她依舊對那種泯滅人性的填鴨式殺手教學無法茍同,但是席巴和伊爾迷,甚至糜稽和科特,都是有他們的苦衷啊!
“兄弟哪需要什么理由……”她對自己重復了一遍伊爾迷在獵人考試后,面對小杰的質問留下的這句話。
“這樣一心為我的家族!這樣如大海般包容的兄長、爺爺!”諾亞的語氣突然變得很激動,“逃避責任的我根本沒資格擁有!但是我仍然選擇了背對殘酷的現實。我把自己放逐到伊梅爾達島,守著以初為我創造的‘艾梅’幻象,一晃就是二十年。若非你看穿了以初的能力,大概除了她本人以外這座島上還沒有人知道我的‘艾梅’只不過是回憶的投影加以想象處理成一個慈祥的老太太。連窩金和‘她’相處了那么多天都沒有發現。”
諾亞笑起來比哭泣還要苦澀。
所謂的白頭偕老,所謂的比翼連理,對他來說都是建立在摯愛之人生命之上的一場鬧劇吧?可可羅如是想,望向諾亞的目光帶上了憐憫。
“你知道我今天為什么愿意和你講這么一番話嗎?”眨眼間,諾亞便恢復了初見時的精氣神,好像剛才那副頹喪痛苦的樣子只是可可羅的錯覺。
“不知道。”可可羅搖搖頭,如實回答。諾亞的坦誠,是她始料未及的。
“因為在你的眼中,我看到了十五歲的自己,那種不滿于命運的安排,想要擺脫一切枷鎖的渴望。”
可可羅不知如何是好。弗麗嘉說過她安于現狀,不可能融入流星街,現在諾亞又說,她渴望反抗?她不懷疑兩位強者看人的眼光,但這更讓她讀不懂自己了。
“我一直以為,我只是個膽小怕事,會縮在蝸牛殼里的人。”她似乎在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