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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對未來的西索示弱是尋死的節奏。
她知道,可是眼淚依舊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滴一滴濺落在浴室的瓷磚上。
“加爾迪亞。這是加爾迪亞的罪孽。”她反反復復地說著這兩句話,也不管自己沉默的聆聽者能否理解她在說什么。
顯然,瑪格麗特不能理解。
而他更不能夠理解,世界上除了那個男人之外,還有什么人事物能讓可可羅露出這種天塌下來的神色。
他不能理解,也很反感這種抓不住可可羅的感覺。
明明只是一個把自己鎖在回憶里面,讓人一眼就能看透的蠢女孩,為什么繼窩金之后,又會多出來一個神秘的變數?他決定要找母親大人好好談談可可羅的問題,因為他有種感覺,母親大人會知道答案,至少是一部分。
可可羅很快恢復了鎮定,若有所思地放開了瑪格麗特,再次把他當成空氣,而急于求證的男孩也沒有多做停留,識相地離開房間,順帶安撫了一下聞聲而來的諾亞,告訴主人翁可可羅只是洗澡的時候睡著了,做了一個噩夢。
“母親大人,是我。”瑪格麗特一開口,弗麗嘉就知道揍敵客本家連到自己手機上的電話是他撥出的,而毫無起伏的語氣也讓她的心提了起來。
“可可羅發生了什么事?”她直入主題。
“她在泡澡的時候注意到左手小臂上多出來了一些紋身圖案。”瑪格麗特沒有說出可可羅的失態,他要等母親大人親自問他,順帶觀察她對這件事的反應。
“什么?!”弗麗嘉與他對話時一直是清冷的聲線帶著淡淡的厭惡,只有這一次她好像噎了一下,聲音顫抖,語速急促,好像在竭力克制著什么。“紋身的樣式你給我說說清楚!”
“嗯~~~”瑪格麗特對她的情緒起伏很滿意,看來他的猜測被驗證了。“讓我想想,就是一種我沒見過的楔形文字?但是筆鋒是圓潤的,而且用羽毛、三角、箏形和波浪隔開,大體上是圖騰的樣子?”瑪格麗特隱瞞了一點,就是箏形圖案他其實見到過——母親大人費盡心思藏起來的那把匕首的刀鋒上刻滿了這種圖形,而刀柄上則用雕金技術鑲嵌了全套的四種標志。但是他不認為母親大人得知自己撞破這件事會有多高興。
電話那頭久久沒有出聲,好像在權衡利弊,又好像是不知所措。也許,二者都有吧?瑪格麗特如是想。
的確,弗麗嘉現在的感覺,與可可羅剛見到那些經文的反應無異。她在考慮,是否要告訴可可羅真相,她也在擔憂,知道真相的可可羅會作何反應。
她更畏懼,可可羅知道自己扮演的角色了以后……
“蠢羅現在啊,狀態很不好喲~~~”
那頭的弗麗嘉一驚,恐懼一路蔓延到四肢的末端。
“她洗澡洗到一半突然叫得驚天地泣鬼神的,好像天都要塌下來了喲~~~還抓破了有紋身的皮膚~~~”瑪格麗特目的已經達成,就不吊弗麗嘉的胃口了。
“你們現在在哪里?”弗麗嘉掙扎著擠出一句話。
“母親大人沒法直接進來的喲~~~不過在九區某個地方有個平面的蟲洞,你只要找到那個入口就行了哦~~~入口附近有一個9歲大的,長得特別壯的男孩,中了千骨咯吱魚的神經毒素從頸部以下都不能動,母親大人應該很容易就認出來的~~~不過瑪格麗特還是建議母親大人可以派人到NGL和十區、九區交界點附近找一個十三歲的強化系男孩,棕發黑眼,刺猬頭,他可以幫助母親大人找到確切的地點喲~~~”瑪格麗特聽那個男孩說過,要到NGL與流星街毗鄰的區域尋找一種雙頭野狼。既然他身邊有一只狂鸝,應該可以很快把他帶過去的。
瑪格麗特想到自己意圖再次攻擊男孩結果被劈暈第二回的經歷,嘴角的微笑都快掛不住了。
“好的,我現在在七區處理事情,回頭還要去三區幫可可羅看一下,所以我大概一個禮拜的時間可以到你們這兒,這之前你幫我看好可可羅,記得讓她自己把手上的傷治好!”弗麗嘉掛斷了電話,顯然是分秒必爭地開始處理事物了。
其實從自己孩子有意無意的試探當中,她早就看出了瑪格麗特在刻意隱瞞對那些符號的了解。他大概是看到過自己藏起來的那個物件吧?弗麗嘉搖搖頭,自己和瑪格麗特的捉迷藏……
不過那又如何?既然成為“匕首”不是他的命,就沒必要讓他知道更多了。
聽筒另一頭,瑪格麗特也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盤。他走進可可羅的房間,發現她仍然維持著方才呆滯的狀態,只不過冥想的地點改成了床上。
“蠢羅我們來做個交易,嗯?”
可可羅抬起頭,眼睛朝向他卻是目無焦距。
“你告訴我,為什么總是喜歡叫我’西索’~~~我告訴你,我在哪里見到過這些圖騰,好不好呀~~~”
可可羅聽到“西索”時頓了一下,再聽瑪格麗特提到自己在別處見過這種遠古紋身時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成交。”她的語氣像是好幾天沒吃過肉一樣,蔫蔫的。
“母親大人有一把很漂亮的武器喲,彎刃短匕首~~~刀鋒上全是箏形的鏤空呢~~~刀柄上的圖騰跟你手臂上一樣哦~~~”瑪格麗特伸出一根手指,一會兒比劃著彎刀,一會兒比劃著四種圖案。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可可羅,卻發現她面無表情,連眼珠子都沒有轉一下。
莫非......蠢羅的失態其實并不因為自己和母親想的那樣,知道了一些什么,而只是出于對手臂上突然出現紋身的恐懼?
不可能!
但是可可羅的反應,或許應該說是毫無反應,又怎么說得通呢?
瑪格麗特決定繼續觀察——他并不認為可可羅是一個善于偽裝的人。
“我叫你西索,是因為我收集到過一個念能力,可以用自己現有的記憶隨機換取未來的情報。”可可羅的嘴唇一翕一和,聲音也與往常一樣,好像只是在平淡地陳述事實,達成自己的這部分交易。“我隨便嘗試了一次,得知你以后會改名為西索。但是作為交換,我忘記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兒,好像是另一個能力的啟動條件。所以我不敢再輕易嘗試。你要的答案,就是這個。”
未來的名字是西索么?依瑪格麗特的判斷,可可羅方才的一席話中,大概只有這句是真實的了。
無妨。他本來就沒想著可可羅會告訴自己真相,而這次交易的真正內容,也只是他單方面想提供情報罷了。
“好的喲,瑪格麗特以后想改名的話,就用這個了喲~~~”他以掩去自己微翹的嘴角,走出了可可羅的房間。
既然目的達成了,他就順水推舟,留著蠢女人自己在房間里好好想想去吧——憑可可羅的自控能力,根本不可能在不久前如此失態的情況下瞬間恢復正常的。她顯然是用了某種障眼法的念能力,試圖騙過自己,沒想到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讓自己看出了端倪。
她果然想要掩飾什么。
罷了罷了,一想到母親大人身邊會少一只蠢貨,而且就算母親大人追究責任也不會牽連到自己頭上,瑪格麗特就心情大好,無意糾結于可可羅欺騙自己的問題。
房間內,可可羅收回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厚重殺氣,一邊嘲諷著自己果然被流星街同化了,一邊扯去“一反常態的幕布”,癱坐在床上。
完全與瑪格麗特預料相反的事態,不知道是否還會引起他的警覺。她把手中用念能力具現出來綠色帷幕揉成一團再展開,蒙住自己的腦袋。
匕首……
她再次挽起袖口,看著光潔如初的左臂,苦笑不已。
好像一切都明白了,又好像什么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