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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靠回椅背上,卻一點睡意也沒有了,這么安靜下來林晚秋才記起自己晚飯還沒吃,剛回家就被白沭北給帶到了這里……她左右看了眼,柜子上有不少孩子的零食和甜點,卻還是忍耐著閉上眼。
一整晚都沒怎么合眼,夜里萌萌醒過好幾次,白沭北哄不住她,孩子總是張著小手要換她抱,林晚秋站在一旁,非得等白沭北眼神默認了才敢接過孩子。
“大姨。”萌萌撇著小嘴縮進她懷里,低聲嘟喃,“痛痛。”
“大姨看看。”
林晚秋細心的給孩子揉著肩膀、四肢,舒服的力道,小家伙沒一會就垂著眼趴在她肩頭昏昏欲睡了。
孩子軟綿綿的身軀,抱在懷里很舒服,林晚秋貪戀的抱著萌萌,有些舍不得放手。
“你抱著她,她睡不舒服。”白沭北冷漠的聲音在邊上陰沉的響了起來,好像一道閃電,硬生生劈開了她幻想的世界。
林晚秋咬了咬嘴唇,輕輕把孩子放回了病床上,渾身汗涔涔的,尤其前胸抱著孩子的部位,襯衫浸濕了一大片,黏膩的貼在肌膚上。
里面的白色文胸若隱若現,她尷尬的拽著衣角避到一邊。
白沭北給萌萌掖好被角,看她惴惴不安的樣子,忍不住譏誚道:“放心,我清醒的很。有些錯犯過一次絕不會再有第二次。”
他這話意思太多,林晚秋臉色瞬間脹紅難堪,萌萌已經睡了,只剩他們倆呆著就越發的尷尬不自在。
她垂著頭坐在扶椅里,面前忽然出現了一包餅干,沿著修長的手臂往上,入目的是他依舊冰冷木無表情的英俊面容。
“謝謝。”她接過,用力攥在手里。
白沭北冷淡的脫了外套,繼續躺回沙發上就不再管她了,只是過了幾秒才道:“你向來都不做虧本買賣,好好照顧萌萌,她高興了,我不會虧待你。”
林晚秋將唇肉咬得幾乎滲出血來,眼眶脹痛得厲害,可是怎么都不敢落下淚來,不能哭,哭了,只會被更加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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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秋不敢吵著他,隱忍著強迫自己睡過去,迷迷糊糊做了很久的夢,那些繁冗沉重的夢境壓得她幾乎喘不上氣,夢里恍惚還哭了,骨血分離的刺痛感拉扯著她四肢百骸的每一根神經。
聽到嬰兒的啼哭聲,她倏地睜開眼,眼底驚魂未定,臉上也冰涼一片。
窗外晨曦微露,原來天邊已經露了魚肚白,林晚秋先微微俯身查看了一番病床上的小丫頭,肉呼呼的四肢攤成大字型,睡得正香甜。
她回頭看了眼白沭北的方向,他還在睡,暗自吁了口氣,抬手一觸臉頰,果然濕漉漉的凈是淚痕。
胃里饑腸轆轆,昨晚那包餅干她沒舍得吃,他給的,她總是特別寶貝。
她悄悄收好東西,這才起身朝門外走去,這時候還很早,醫院里的早餐不好吃,路上的又不衛生,而且白沭北一定會嫌棄,這男人的潔癖很嚴重。
林晚秋趕了地鐵回到家,準備給萌萌做早餐,待會還得記得跟公司請假,她一路盤算著,剛剛打開客廳的門鎖,迎面便有不明物狠狠砸了過來。
力道不算很重,似是發泄。
玻璃杯摔在腳邊的地板上,清脆的碎裂聲,林晚秋的腦子在那一瞬間才有些清醒過來。她慢半拍的看過去,一眼看到了坐在沙發上,氣色消沉的林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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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的窗簾沒有拉嚴實,刺眼的光亮偶爾傾瀉進來,不偏不倚落在了他身上,高大挺拔的男人,在這一刻卻好像被抽了神智一般,下巴上淺淺一層胡渣,還有眼底的烏青……
糟了,她昨晚忘記知會林知夏一聲。
林知夏安靜的坐在沙發里,清冷的面容似是覆了一層寒霜:“去哪了?”
林晚秋并不看他,只是蹲下-身,把那些玻璃碎片全都一塊塊撿起放進旁邊的垃圾桶里。
林知夏的火氣騰一下燃得無法控制,倏地從沙發上坐起身,疾步站在她身前,不給她任何反應的機會,緊攥著她的手腕就把人給拽了起來。
她太輕了,站起身時還踉蹌了幾下才穩住。
林晚秋驚恐的看著他,林知夏的眼底都是赤紅的,薄唇抿出狠戾的弧線,一瞬不瞬盯著她:“為什么不回答我?你又去見他了是不是?”
林晚秋緊緊攥著手里的保溫桶,坦然點頭:“對,萌萌病了。”
“萌萌——”林知夏冷笑著,扣住她的力道越來越重,“她病了關你什么事?你真把自己當她媽了?”
林晚秋本就蒼白的臉色,越加的刺目驚心,整個人好像被誰兜頭澆了一灣涼水,刺骨冰涼。
林知夏知道刺到了她的痛處,可是他停不下來,他一想到她居然又去那父女倆了,心頭的肉就好像被針尖細細密密的扎著。
林晚秋看他渾身戾氣,不想和他爭執,復又蹲下繼續收拾那些殘片:“你站遠一點,小心扎到腳。”
看,他在她心里就是那么沒用,如果他能爭氣一點,如果他的身體能好一點……
林知夏胸膛劇烈起伏著,垂在身側的拳頭握得死緊。他只要微微垂下眼便能看到她黑黝黝的發頂,明明那么單薄的女人,為什么心底就有那么固執的情緒?
他忍不住大聲吼道:“林晚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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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秋動作微微一頓,抬起頭,純黑的眸子帶著安撫的微笑:“知夏,我只是關心萌萌,沒有別的意思。”
林知夏沉默的瞪著她,拉滿血絲的雙瞳看起來可怖懾人,和他不健康的膚色形成鮮明對比。
林晚秋把那些玻璃殘渣收拾好,這才小心的攙住他胳膊:“吃藥了嗎?我看到你扔在垃圾桶里的藥盒才想起藥沒了,對不起,我最近太忙了。昨天剛去醫院把你的藥取回來,應該還能撐不久。”
林知夏看她溫和的語氣,心底郁積的怒意總算舒緩不少,還是別開臉哼了一聲:“我死了不是更好,再不會連累你。”
“知夏!”林晚秋喝住他,杏眼圓瞠。
她這些年早就被歲月磨平了銳性,逆來順受,極少會將自己的真實情緒表露出來。林知夏微怔,高大的身形在她跟前忽然錯覺矮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