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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點了？”我想起我們昨夜太過瘋狂，穿好衣服后就雙雙倒在沙灘上，我在蕭瑟的懷里睡著了。

“不到七點?！彼f，太陽五點鐘就出來了，本來想叫醒我看日出和漁船歸航，但是見我睡得太香，沒忍心打擾。

“你沒有睡覺嗎？”我問。

他掠了掠我的頭發(fā)，閃電般吻了我一下。“可能是興奮過度，很早就醒了，看著你睡，就像欣賞一幅絕美的畫，舍不得再閉上眼睛?！?

我輕哼了一聲?！斑€好意思說袁嘉澎，你自己不也是隨時隨地發(fā)情。”

他的眼睛對我閃了閃?！拔覐膩矶际且娙苏f人話，見鬼說鬼話。”

我瞪了他一眼，站起身來，撲掉滿衣服的沙子。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渾身都是沙，連眉睫和嘴巴里都是，撲了半天也弄不清爽，只好決定去泡泡海水。

蕭瑟讓我去換游泳衣，他就在這兒等我。

我回到露營區(qū)，幾頂帳篷都靜悄悄的，大家應該都還在睡夢之中。換好泳衣后鉆出帳篷，卻見宋玉檸站在不遠處的海邊，她穿著性感的波希米亞風格連衣裙，飄逸的大群擺隨風飛卷。

我走到宋玉檸身邊，她回過頭來，滿臉都是淚痕。

“怎么啦？”我吃驚地問。

“我想余萌姐姐了?！彼曇暨煅?，“她去世的前一天，我們還一起到海邊看日出。”

我后來聽李甦淼說，余萌在世的最后那幾日，是他和宋玉檸輪流陪伴。那正是《天鵝湖》公演最忙碌的時候，我根本抽不出時間去陪她，宋玉檸是b角，任務比我輕松許多。思及此，我也悲從中來，眼眶濕熱，念頭轉動間，卻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皩m外孕手術后至少要休養(yǎng)兩周，怎么能大清早跑到海邊，會受寒的?！?

“她堅持要去，說剛進舞蹈學校的時候，曾經(jīng)和你一起去海邊看日出，之后就再也沒有看過海邊日出，你太忙沒有時間，希望我能陪她去，我只好順著她了。”宋玉檸悲嘆，“不光是到海邊，她還要跳《天鵝湖》的片段，讓我給她指導?！?

“她為什么要跳《天鵝湖》的片段？”我驚訝萬分，余萌都多少年沒有練功跳舞了，突然想要重新?lián)旎貋?，跳一個片段，難度太大，更何況是在身體還沒有恢復的時候。

“她說扮演《天鵝湖》里的白天鵝奧杰塔是她從小的夢想，因為我們舞團的《天鵝湖》公演，她也動心了，想要在臺下圓自己的夢想。余萌姐姐其實一直都有偷偷練功，她還是深愛著芭蕾，只是再也沒有登臺的機會，也不好意思對我們說?！彼斡駲幷f，余萌選定的是《天鵝湖》第二幕中白天鵝和王子的雙人舞。第二幕可以說是“戲中戲”，它具有自己的邏輯性開端和結尾，結構相對完整，表現(xiàn)出了白天鵝奧杰塔和齊格費里德王子相愛的過程。

“她一個人跳，還是有搭檔？”我又問。

“李甦淼演王子，陪她一起跳?！彼斡駲幠四ㄑ蹨I，“他們都離開舞臺很多年了，已經(jīng)沒法和專業(yè)舞者相比，但我被他們融入舞蹈的真情感動哭了，每次都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他們都過早離開舞臺，太可惜了。如果堅持跳下去，現(xiàn)在一定都會成為非常出色的芭蕾明星?！?

我不知道宋玉檸對于余萌和李甦淼的故事了解多少，也沒有和她談及。

結束了和宋玉檸的談話，我正準備去找蕭瑟，他已經(jīng)等不及過來了?！霸趺磽Q個泳衣?lián)Q了這么久？”

“我有話跟你說?！蔽依搅艘粋€無人的僻靜所在，將剛才宋玉檸所說的一一告訴他，“余萌是想在臨死前實現(xiàn)最后的心愿吧，她知道自己時日不多，所以拖著剛做完手術的病體練功跳舞，到海邊看日出?！?

蕭瑟沉吟了，片刻才攬住我的腰說：“等回去后，我們到白鷺酒店的801房間去看看，有些謎題，或許可以在那里找到答案?，F(xiàn)在放松心情，好好享受假期，不要再去想了?！?

“嗯。”我模糊的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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