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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斑駁,樹影婆娑。
殘風點,花落千萬家。
一座幽暗的寢宮之內,明黃色的紗幔被風托起,吹得到處都是,舞在空中,交纏相擁。
那佇立在殿中央的赤金鎏柱上,成排的,鑲嵌著鵝黃色柔和的紗燈,中間一點,尤為亮熾。順著四周相繞的黑暗,一點一點,燃燒。
偌大的床榻之上,被一室旖旎遮掩起的激情,正在逐漸散去……
過了許久,女子才慵懶地動了下身子,柔荑覆上男子精壯的胸膛,一抹,掌心中全是滑膩的汗珠,“皇上……”
濃密的睫毛,在些刻的養精蓄銳之后,有神地睜開。一雙情冷峻的眸子,竟是如狼王般閃爍著琥珀色的顏色,散下的墨發糾結在身下,他單手摟著女子的肩,一路下移,在她背上輕拍,“閱兒,朕得去早朝了”。
女子似是不滿的嘟起了紅唇,半晌,見他撐起身子,這才跟著下了榻,“皇上,臣妾伺候您更衣”。
“閱兒,朕得走了,”男子穿戴整齊后,便摟著那名女子,將她抱回床榻,“等朕下了早朝,便過來”。
她點頭淺笑著將身子窩回了錦被,看著男子踏出去的背影,滿足的抿起嘴角。
一覺淺眠,她眉頭還未舒展,便被那不明的聲音給驚醒了。
“呲呲呲……”
一陣尖銳的聲音,像是要將人的耳膜劃開般,順著敞開的殿門一路傳了進來。
女子抬了下腦袋,只見一人提著一把長劍,慢慢自門口走了進來。尖端,拖到的地面上,每走一步,便發出令人膽戰心驚的尖銳之聲,她看清楚來人之后,便欣喜地掀開錦被,迎上前去。
一聲呼喚還未出口,只見那寒栗的劍身猛的在自己身前掠過,黑亮的瞳眸一下被拉開,一點亮光,被劃成了直線。同時,喉嚨口傳來一陣窒息般的疼痛,她雙手拼命卡上自己的脖子,鮮血,順著唇角噴射而出。
刀光劍影,在她滿是不解、沉痛萬分的眼眸中,刀刀落在自己的身上。凌遲般的疼痛,呼天喚地,卻是一字都叫不出來。被劍氣割斷的碎發凌亂的散在四側,一縷縷的,削斷紅塵。
……
殿內,恢復了死一樣的沉寂。瀉下的縷縷暗色,將地面上的觸目驚心,給照射的一覽無遺。
“啊——啊——”沉悶的聲音,帶著像是被硬生生割斷般的殘忍,嘶啞,聲線被無音地拉長,壓窄,悚然駭聞。
白凈高貴的毛毯之上,入目的,便是一只沾滿了血漬的手,忽地……另一只帶血的手臂,伸了過來,一具孱弱無力的身子,啞啞的,向前爬去。
長發,凌亂不堪地披在腦后,半邊,遮住了女子的面容,黑色上的血漬,透著紅腥,卻分辨不出原色,一昧被吸附進去。
她的整具身子,都是無力地垂在地面之上,兩腿張著,全身只靠著手肘的力匍匐向前。兩腿,連蹬動一下,都是枉然……
身上的白色寢衣,早被猩紅給染了個遍,手腕,腳腕,猶在汩汩地冒著鮮血,結痂凝聚的地方,渲染潮媚
“快,快,動作利索點,”殿外,傳來了一道年邁的聲音,窸窣的腳步聲,盡量壓低,猶如鬼魅。
女子渙散無光的眼眸,猛地抬起,聚為一點,她抬手,被挑斷經脈的地方,只是無力地垂著,她只得將臉湊上去,就著手腕上方的力,將散著的頭發撥開,露出了整張面容。
“啊——”跟在嬤嬤身后的小丫鬟,腳剛邁進,便嚇得兩手緊捂住嘴巴,上半身驚懼地扭向身后。
“活得不耐煩了你,”那領頭的嬤嬤見狀,疾步上前,手指不斷地戳在她的腦門上,“怕別人都聽不見?回去再好好收拾你”。
“啊——啊——”女子布滿傷痕的臉上,帶著猙獰的希翼,她兩手向前伸去,求助的將脖子高高地仰起,嘴中,每吐出一字,便帶出鮮紅的血跡。
她努力的向前爬去,不顧一切的,想要讓她們認出自己來,“啊——啊——”
無奈,逸出口的,只有那一陣陣含糊不清的疼痛而已。
“還愣著作什么,等下皇上就回來了,一個個都不要命了,”老嬤嬤奪過丫鬟手中的白色錦被,一下扔在了女子的身上,“快,將她抬出去”。
幾人,雖是心有恐懼,卻不得不照做,那女子見她們腳步緊逼,嘴中的聲音,像是帶著咕噥般,越嚷越大了。
邊上的嬤嬤聽聞,趕緊掏出袖中的錦帕,蹲下身子,一手扣住女子的下巴,用力將她的嘴撬開。白色的錦帕用勁塞進去,那張傷痕累累的臉上,驚現出一抹絕望,原先希翼的眸子,更是如死灰一般,逐漸沉寂。
割斷舌根,四肢筋脈皆毀的非人折磨,再加上如今這致命的無望,女子僅有原色的眉目陡的圓睜,一下便暈了過去。
“哼,還省事了,”嬤嬤滿臉厭惡地甩開手,將沾上的血漬在那床白質的錦被上擦拭干凈,雙手扯過被角,便將女子整個人都藏在了里面,“快,抬出去,千萬不要讓任何人看見了”。
“是,嬤嬤,”幾人囁嚅著開口,驚恐,在面面相覷的目光中,逐漸退去。一人一邊,合力將女子連帶著那床白色的錦被給抬了起來。
嬤嬤望著地毯上的那一長條血痕,腳步不由向后縮去,將邊上的丫鬟招呼過來,“快,將這些都卷起來,趕在皇上回宮之前,全部都要換上新的,還有……”她一手指著邊上的案幾、藤架,“這、那……都要擦拭干凈了,不能留一點血漬,知道了么?”
“是,嬤嬤,”剩下的丫鬟急忙揮開袖子忙了起來,燭火苒動,一個個忙碌的身影被刻意的縮小……放大。
轉眼間,這座豪奢龐大的寢殿內,迅速恢復靜謐,光亮如新的地面上,找不到些毫血色的痕跡,風……嘩嘩得吹入大殿,旖旎之色,再度纏繞……幽怨的嗚咽聲,充斥著每一個角落,牢牢地,緊抓著,不肯離去。
——分割線,云南——
夜幕被拉的很低,帶著幾分壓抑。紅亮的月光,一鋪而下,染滿塵間。白沙市一所大學寢室內,幾人正三三兩兩,忙碌的收拾著東西。
“音音,你說我明天穿什么衣服好?”風妃閱望著一床的凌亂,求救地望向邊上,正慢條斯理收拾著的清音。
她抬起頭望了一眼,眉眼輕彎,語氣淡然,“白色那件吧”。
“好,就聽你的,”風妃閱收起一旁的手提袋,將那件衣服擺在了顯眼的位子,“聽說,云南可是一個極為神秘的地方”。
“早就向學校申請過了,今年才通過,”幾名室友聽聞,忙活地抬起腦袋,湊至一處,議論了起來。
夜,徹底黑透,在一片靜謐中,晨曦破入,天空被拉開了一道光亮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