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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沐以為是自己臉上有什么臟東西，奇怪地看著他，下意識地又用衣袖擦了擦臉。

而很快，男人恢復了原有的模樣，朝她溫雅而笑。

他的神情分明從容又平和，沒有半點咄咄逼人的意味，然而不知為何，何沐卻隱隱覺得有種被審視著的感覺，讓她覺得極不自在。

“這孩子沒有父親么？”男人問。

其實答案是很顯然的。對著個陌生人，何沐也無意掩飾什么，便笑了笑，點點頭。然后趕忙道：“那個……沒什么事我先走了，這位先生，謝謝你了。”

說罷，她牽著翔翔，轉身匆匆離開。

穆勛扶著自己的手杖，微微瞇眼，看著女人逐漸融入人群中的影子。

身旁的特助走上前來，道：“穆先生，外面風大，您還是先回車上吧?！?

穆勛卻不動。許久后，他緩緩地開口，仿佛是在問助理，又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語。

“你看，她的模樣……像不像何湄？”

*****

接下來幾天，何沐一直處于待命狀態，等著顧澤銘那邊傳消息過來，喊自己去簽合同。

然而那位祖宗百忙之中硬是抽不出一點空來，小半個月過去了，半點音信也沒有。張總雖然心急如焚，但也沒有主動去催客戶的道理，只能干等著。

就這么等啊等啊，直到白蕊冰帶來了下一位祖宗的情報。

何沐的這位嫩模室友本人不紅，面相看起來也并沒有多機靈，可對于圈子里小道消息卻是比誰靈通。她甚至瞞著經紀公司在網上開了個微博，叫什么@圈內八卦協會。這個號因為先于媒體爆了好幾次料，并且都說中了，因而小有名氣，找上門來求打廣告的不少，每天艾特她問明星八卦的也不少，都以為她是資深媒體人來著。白蕊冰也由此撈了不少外水。

“我找人打聽過了，”她一拍胸脯道，“這個丁俊青啊，別看四十多歲了……人家喜歡網紅！”

“網紅？”何沐手一抖，指縫里的煙差點沒掉出來，“就是直男最愛，你我誰都分不清臉的那種？”

“沒錯，”白蕊冰點頭道，與此同時拿水晶指甲點點她，道，“天王趙仲晏前些時候不是爆出來一個小女朋友嗎，就是那款。我聽說啊，丁總可是指著那個小網紅的照片對周圍人說，這姑娘太好看了，趙天王艷福不淺哪！”

“他竟然能分清臉？”何沐嘴角抖了一下，“確定不是認錯人了？比如認成王家公子那個小女朋友什么的？”

“那咱們就管不著了，總之人家就好這一口！”白蕊冰挪過來拍拍她的肩，笑瞇瞇地道，“這回你就走走網紅路線，到時候一見面，人家好感度鐵定蹭蹭蹭直往上竄！之后的事情，就好說了嘛！”

何沐對著鏡子撩開自己凌亂的劉海，露出臉來，對眼前的這張臉能不能成功變身成網紅，深表懷疑。

但沒辦法了，顧澤銘那邊什么時候能拍板還是個未知數，她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得趕緊找下家。

*****

何沐用接下來的幾天，做好了一系列的準備工作。

比如首先向丁總的私人秘書通了通氣，確認對方目前還沒有給自己買過壽險，那么很好，最近公司推出的那一款人壽理財一體的險種，正好派上用場。

然后她又請秘書牽線搭橋，親自打了通電話給丁俊青，拿出自己對著網紅視頻苦練多日的臺灣腔，嗲哩嗲氣地對那邊粗略地介紹了一番保險的內容。

何沐感覺到，白蕊冰的情報這回還是挺管用的。

因為那邊的第一聲“喂”，明顯帶著一種希望一分鐘內結束對話的不耐煩情緒，而等到她這廂膩死人的一聲“丁總”喊出去后，對方的語氣立刻和緩了一點。最后竟然還聽她說完了五分鐘濃縮版的保險介紹。

雖然何沐心里很清楚，見面之后需要斗法的地方還多了去了，怎么可能像這丁總說得那么容易。

但對他們這一行而言，對方沒有直接掛電話，就已經算成功了一半了。答應見面，就是成功一大半了。

何沐心中稍稍松了口氣，嘴上卻沒閑著，繼續發嗲，“丁總呀，我們家這種保險呀，就是專門為您這種頂級成功人士量身打造的呢！讓您的財富在最安全的情況下取得最高的收益，是目前同類產品中最劃算最貼心的啦！其他的公司可沒有這么好的產品呢，您不信呀，可以自己去打聽打聽！不過我知道，您肯定相信我的話，因為我是不會偏您的啦?！?

丁俊青在那頭哈哈笑了笑，卻問道：“小姑娘挺會說話的啊，多大了？”

“您問這個做什么呀？”何沐不好意思地反問，卻很快不打自招，“其實我才20出頭，剛畢業，社會經歷還很不夠呢?！?

裝個嫩也不犯法，反正也沒人會去調查。

“果然夠年輕，”那邊又笑，“不過你這張嘴倒是把我說動了。行，等我忙完手頭的事情，派人通知你過來，咱們面談。沒什么問題的話，這合同就可以簽了。”

何沐連忙抓緊機會拍馬屁，說了一堆類似于“丁總不愧是成功人士，做事就是這么果決”的話，直到聽見對方掛了電話，她才翻了個白眼，一秒鐘變臉。

她打電話的時候，白蕊冰就坐在旁邊自己DIY美甲。這時候忍不住發出一聲感嘆，道：“沐沐啊，我真心覺得，你不去演戲真是太可惜了！”

“男人怎么會好那一口？”何沐點了根煙抽上，揉了揉臉，不能理解地道，“受不了，我自己的牙都快被酸掉了?！?

白蕊冰已經弄好了指甲，正大張著五指，一邊刷網頁，一邊等著風干。

忽然，她發出一聲驚呼，“什么？杜思涵要換東家了？”

杜思涵？

何沐想起來了，就是上次在外面見到過的當紅小花。

她成天為保險成天忙死忙活，根本沒空管娛樂圈幾天誰和誰分手，明天誰把誰潛|規|則了這種雞毛蒜皮的事情。聽了白蕊冰的話，原本也并不關心。但轉念一想，這杜思涵不是錦華娛樂的新晉一姐么？說起來，跟自己那位準客戶顧澤銘，還有著不小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