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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你還挺替媽媽操心的啊,”何沐笑起來,彎下身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道,“你以為媽媽真不記得啊?是在考你記性好吧!別耽誤時間了,快上學去吧!”
翔翔沒有絲毫的懷疑,大眼睛頓時亮了亮,然后一蹦一跳地進了校門。
何沐看著他涌入人群中的背影,好笑地嘆了口氣。下意識地把手伸進口袋里拿煙盒,卻又想起自己是在校門外,便又空著把手抽了出來。
翔翔還小,她還不想讓對方知道,自己認不出人臉這件事情。而且跟說了他也未必能懂。
這種病,通俗來講叫做“臉盲癥”。專業一點,則稱之為“面孔遺忘癥”,是由于大腦中枕葉和顳葉之間的組織受損,所造成的一種無法識別人臉的癥狀。
自從五年前的那場車禍后,她就落下了這個毛病。問題是生理上的,不能修復,自然也無法治愈,只能靠自己慢慢習慣。
對于熟悉的身邊人,她還可以根據對方的舉止和衣著習慣來辨認;而不那么親近的人,便只能見一次忘一次,忘一次再認一次了。
可小孩子到底還是敏感的,也藏不住話。翔翔早就發現了她的小秘密,并且每一次發現,都會不厭其煩地“教”她,就好像他的小時候,何沐手把手,教他一個一個認字那樣。
想到這里,何沐心中既有些暖,也有些酸。
哎,平心而論,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孩子,怎么舍得拱手送出去啊?哪怕對方是他的親生父親也一樣。
然而,不論那個人會是怎樣的反應,她卻有義務讓對方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也讓這個孩子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有個父親的。他不必再為了確認這一點,而笨拙地對著每一個男人喊“爸爸”。
何沐需要對這個孩子,以及另一個人……負責。
所以她不會放棄尋找宋逸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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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站在原地有些出神,冷不丁地,手機忽然響了。
看著屏幕上的一串不明號碼,何沐狐疑著接通,剛“喂”了一聲,便聽見那頭響起陌生的男聲,“過來。”
語氣聽起來頤指氣使,好像全世界都是他兒子似的。
何沐莫名其妙之余也覺得有些不爽,沒好氣地問:“你誰啊你?”
那頭停頓了一下,冷冷道:“顧澤銘。”
何沐腦中出現了一秒中的空白,然后瞬間找回了自己應有的模式。她連忙夾了夾嗓子,用小鹿斑比一般的輕柔聲音道:“顧總?您……您是顧總?”
在這聲音里,她恰到好處地添加進了一些受寵若驚,一些不可思議,外加一些慌亂失措的感情,這樣比較符合第一次見面的人設。
然而很不幸,那頭顯然不是個憐香惜玉的主兒,語氣不僅沒有變得柔和,還多了點明顯的不耐煩。
“半個小時內過來,”他用一種十分欠揍的口吻道,“如果這保險你還想賣的話。”
啥?他真打算買保險?
雖然無法從昨天他一言不發上車而去的行為中提煉出這層意思,但一聽到生意來了,何沐還是瞬間元氣滿滿。
在服務業混久了的人,都能深刻地明白一個道理:顧客是上帝,有錢的特么就是大爺!永恒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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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打完電話后的顧澤銘下了車,雙手插在風衣的口袋里,不疾不徐地走進了辦公大樓。
他身形的高大而挺拔,背影瘦削卻不瘦弱,和長款風衣簡直堪稱絕配。
每走過一處,他都能感覺得到所有隔間的員工,不論男女都把腦袋扭了過來,以仰慕的表情注視著他。余光還能掃到幾個女員工把腦袋擠在一起,正羞紅了臉,望向他竊竊私語地討論著什么。
毫無疑問,是在贊美著他英俊的面容,以及身上的新款風衣。
雖然對于這一點,顧澤銘覺得自己早就習以為常,但不知為何,今天他們的目光似乎格外的熾烈,或者說,赤|裸。
讓他忽然有種置身巴黎時裝周秀場的錯覺:
T臺上,高大英俊風流倜儻才華橫溢玉樹臨風的自己,穿著最新款的黑色長風衣,搭配著標志性格子圖案的圍巾,邁著獵豹一般矯健的步伐,在眾目睽睽之中,款款走來。
鎂光燈噼噼啪啪的閃爍成一片,照得人幾乎睜不開眼。尖叫聲此起彼伏,多為女性,也有少量男性,甚至還有外國設計師操著美式口音道:“isIishe?he?”
他恍若未聞,只用一雙幽邃而深沉的眸子緩緩掃過去全場,薄唇一勾,露出一個冷淡而高傲的笑容。
全場沸騰……
腦補出這樣的畫面,顧澤銘的嘴角險些就要繃不住,溢出一抹笑來。但很快被他意識到,死死地壓了下去,恢復成慣性面癱的模樣。
故而所有花癡的員工們眼中所看到的,只有自家BOSS無視了所有人的目光,神色冷峻,一臉“不用贊美我我根本不care”的表情,大步從過道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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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澤銘來到自己的專屬辦公室,脫下風衣交給秘書小姐,然后來到辦公桌前桌下。秘書小姐抱著一沓文件走過來,抬頭看向他的時候,目光明顯一滯。
顧澤銘看在眼中,卻只是淡淡地接過文件,問:“今天有什么要緊事?”
在看文件之前,先聽對方口頭匯報總結一下,這是他多年以來的工作習慣。
然而這一次,向來十分專業的秘書小姐,卻直勾勾地怔愣著,許久才回過神來,道:“主……主要是《生若夏花》和《古丘》的制片方發來的相關文件,以及法務部那邊草擬的杜思涵續約合同二版,還有幾個新生代沒簽公司的小演員的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