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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房里,大小姐正坐在下首的位置上抹著淚。
“大伯母,您就再給我些銀錢吧,要不我可得餓肚子了?!贝笮〗氵吥ㄑ蹨I邊道。
周氏瞧著她的樣子皺了皺眉,從一進門,大小姐就開口要銀子,周氏也不是不能補貼她,只是這么一次次的沒完沒了,難不成知州府以后還要養著大小姐夫家那一大家子?再說錢也沒有這么個花法的,嫁妝不說,光上周就給了好些銀子了。
周氏端起一旁桌子上的茶抿了一口,心道文薇自從嫁了人可真是大不相同了,脾氣收斂了不少,以前那么高傲的人,如今也學會耍賴了。
“這錢也不是不能給你,只是,你得跟我說花在哪里了,你的嫁妝呢?自你第一次回府要銀子,多多少的府里也補貼了你不少,上次給你的銀子花光了?咱們家也不是勛貴富戶,你若是可著勁地花錢,府里也沒有那么些銀錢給你用?!?
“大伯母,”大小姐喊了一聲周氏,將正拿手絹擦著眼角的手放下正了正坐姿,“我又怎會不知道家里的難處,說實話,自打嫁了人,我才知道家里對我多好,我如今也不是任性的小姑娘了,自然也知道體諒家里的難處,何況將來我還會回來,又怎么會敗壞家里的銀子,只是……只是家里實在是沒有糧食吃了?!?
“這怎么會?我記得張秀才家雖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貴之家,卻也是有些田地的,又怎會沒有糧食?”周氏還是不信大小姐的話。
“大伯母,這些年州里總有旱情,雖說不大,可張家本就不過略有薄產,連年旱下來,家里的糧食都吃掉了,這些年連些存余都沒有,家里人又多,大伯母給的那些貼補,大多都花給他們了?!闭f到這大小姐頓了頓,撇撇嘴接著道,“他們總拿張秀才說事,我也不好自己吃著卻叫家里的弟妹餓著,還有我婆婆公公,總不能不孝?!贝笮〗阏f著似是想到了家里那一大家子,煩躁地皺皺眉,又暗暗瞧了周氏一眼,囁嚅道,“還不是大伯母給我選了這么人家才到如今的地步?!?
周氏聞言皺緊了眉,又拿這事來說,還當她長進了,哼,看樣子,真是江山易改稟性難移。
“當日給你挑的人家也不是沒有富戶,是你挑了個窮秀才,不就圖他上進,將來也好有個一官半職?如今出了意外又來怨我,罷了,我瞧著你的事我也幫不上什么,免得將來又落了埋怨,你還是找你母親說去吧。”周氏說著就端了茶。
“大伯母,”大小姐這才發覺自己說錯了話,趕忙站了起來,“大伯母可別跟我一般見識,你還不知道我嗎,是我說話不好聽,在這里給大伯母道歉了?!闭f著大小姐朝周氏福了一禮,抬頭瞧見周氏臉色好了些這才接著道,“大伯母,不瞞您說,今年又是旱,家里還不知道能收上多少糧食,如今吃的都是去糧店買的。”說著大小姐瞧了瞧周氏的臉色,見她還是沒有什么表示,一下子上前跪俯在周氏膝頭哭了起來,“大伯母,我是真沒辦法了呀,沒錢買糧我可就要餓肚子了呀,他們那家說我克死了張秀才,若不是我還能要些錢回去,他們怕是都不會叫我出門了呀!”說罷大小姐又嗚嗚哭了起來。
周氏瞧著她的樣子有些不喜,只是事情還得她來辦,周氏想了想道:“既然如此,你便回來養胎吧。”
“真的?!!”大小姐聞言一下子抬起頭來,臉上淚痕未干卻滿是驚喜。
“恩,”周氏點點頭,“這事我會去跟親家商議的。”
“多謝大伯母!”大小姐這才轉悲為喜,趕忙起身給周氏福利一禮。
正房里的事情蘭芝不知道,如今蘭芝正在后門處等著衛弘哲,這是蘭芝從三小姐外祖家回來后第一次見他。
遠遠地瞧見衛弘哲進了門,蘭芝笑著小跑幾步迎了上去。
“表哥,不,如今該喊你案首才是。”蘭芝說著笑了起來,“還未恭喜表哥?!?
衛弘哲聞言笑了笑道:“這還是得多虧了表妹的護身符才是,”衛弘哲說著將懷里的荷包掏了出來,笑著道,“這青云寺的護身符可真是靈驗,還要多謝表妹送了我才是?!?
“那是表哥自己有學識,求符的那么多,怎么不見得各個都是案首,表哥自己努力得來的,謝我作甚?!痹掚m這么說,蘭芝卻還是微微紅了臉。
“我倒覺得是表妹的祝福起了作用?!毙l弘哲笑著道,又將荷包貼身仔細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