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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蕭景行拱了拱手,引起燕帝的注意。
燕帝沒什么好情緒地看他一眼,“你來做什么?!”
蕭景行將手中的折子合上放到他面前的御案上,“兒臣得知父皇心情不好,所以過來看看,外面的事情兒臣都知道了,還請父皇息怒,保重身體。”
聞言,燕帝冷笑一聲,“這不是你來的本意吧?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現在應該很高興,可以為你母后翻案了,何必來此假惺惺的關心朕?!”
蕭景行眉心淺蹙,“兒臣不明白父皇的意思,母后乃是病逝,這一點兒臣很清楚。”
燕帝猛地將面前的折子砸向他,直接砸在他的額頭上,砸破了額頭的皮膚流出血來。
“你少在這里裝模作樣,別以為朕不知道,這件事和你們兄妹倆脫不了干系!說罷,你們到底想做什么?!”蕭景行不避不讓,甚至連眼都未曾眨一下,任由額頭上的血流下來,“兒臣真的不知父皇的意思。”
“蕭景行!”燕帝猛地站起身,怒指著他,“這些年你都在做些什么,別以為朕什么都不知道,你偷偷調查你母后當年的死,這么多年了,想必已經查清楚了,如今出現這樣的事,你還想瞞著朕多久?!”
聞此,蕭景行微微蹙眉,卻是不再開口。
見狀,燕帝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著,他看著蕭景行的目光似要吃人,“你們兄妹二人到底想做什么?這么多年過去了,朕給了你們至高的尊榮,許你太子之位,給她長公主的封號,難道這些,還不夠朕彌補你們嗎?你們到底要將朕逼到何等地步才肯罷休,啊?!”
最后一個字,他幾乎是用吼出來的。
蕭景行抬眼,看著他面目猙獰的模樣,突然笑了,“父皇以為,有了這些就能抹去你所做的一切嗎?兒臣從未想過要什么太子之位,只希望母后好好地活著,如果可以,兒臣寧愿不生在這帝王之家!”
“因為……兒臣覺得這個地方太骯臟!”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不過是表面的虛偽。互相算計,手足相殘才是它真正的面目!”
“你!”燕帝指著他的手都在發抖,“你太令朕失望了!這么多年,朕費盡心思栽培你,重用你,一直把你當成儲君培養,可是現在,你就是這么回報朕的!”
蕭景行不避不讓地直視他的眼睛,“兒臣也是這般想的!”
“自打知曉母后去世的真相那日起,兒臣沒有一日不在想,我該是給母后報仇,還是應該一笑泯恩仇?畢竟父皇于兒臣有生養之恩,這么多年也從未虧待過兒臣!
可是兒臣始終無法欺騙自己,父皇才是殺害母后的真兇!父皇才是那個,讓兒臣和妹妹幼年喪母,一路顛沛流離走過來的罪魁禍首!您才是那個,殘害了兒臣和妹妹母慈子孝的劊子手!您說,兒臣應該怎么辦?”
他嘴角的笑有些蒼涼,“父皇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給母后活路,您迎娶母后,不過是因為,她與您心愛的女子交好。”
“可是自從您知道她并無用處之后,您每日每夜都在想著,要如何挪開母后這塊絆腳石,當初,若不是您發現母后懷了兒臣,您不會讓人給她解毒,若不是因為兒臣的到來,或許母后早就已經死了!
可因為兒臣是您的第一個孩子,所以您短暫地放棄了殺害母后的念頭,也對母后和兒臣好了幾年,直到顏兒的降生,您也因此歡欣鼓舞,對母后又多了幾分寵愛,可是這一切!”
他恨恨地咬了咬牙,滿眼猩紅地盯著燕帝,“這一切,都不及趙貴妃懷上您的孩子來得重要,僅僅是因為那一個未出生的甚至不知道是男是女的胎兒,您不分是非,不辨真假,取了母后的性命!甚至聽信趙貴妃的妖言,將顏兒趕出燕京。”
他滿目蒼涼,“說什么是拜師學藝,其實是趙貴妃想將我與顏兒分開,好除掉我們,那個時候,您滿心滿眼都是她,千盼萬盼她能再懷上一個孩子,哪怕因此損失掉兒臣和顏兒也沒關系,哪怕她僅僅只是一個替代品!一個只有形似卻無神韻的替代品!”
他不自覺拔高了自己的音量,最后一句話幾乎是滿含恨意與血腥地低吼出來。
燕帝臉上血色盡褪,顫抖著手指著他,“你,你怎么會知道?”
蕭景行冷笑一聲,“父皇說得沒錯,兒臣早就在查母后去世的真相,這么多年了,該查清楚的一樣不少,您和昭王妃的那點往事兒臣也查得清清楚楚,只是兒臣萬萬沒想到的是,您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
“夠了!”燕帝猛地怒吼打斷,他身子顫抖著往后退了兩步,“你給朕閉嘴!”
蕭景行看著他幾乎蒼老了十歲不止的模樣,心里又痛有恨,“父皇,兒臣從未騙您,兒臣不想要這太子之位,不想一輩子束縛在這白骨累累的宮墻之內,不想成為第二個您!兒臣也從未想過要害了您給母后報仇,相信這也不是母后愿意看到的。但是……”
他頓了頓,“但是,其他害死我母后的兇手,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燕帝眼中盡是忌憚防備之色,“你想做什么?”
蕭景行淡淡一笑,“父皇您在怕什么?”
燕帝指著他,沉聲警告,“你最好別亂來,朕還在這皇位的一日,你還沒有為所欲為的資格!”
蕭景行不避不讓地看著他,“父皇放心,根本無需兒臣出手,您那位趙貴妃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說完,他再也不看燕帝一眼,冷漠轉身離去。
“你,你給朕回來!”燕帝怒摔御案上的硯臺筆筒,黑色的筆墨盡數染在地上的折子上。
李江站在三尺外不敢靠近,“陛下,你沒事吧?”
“給朕滾出去!”一聲怒吼幾乎掀翻了御書房的屋頂。
李江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滾出了御書房。
。
昭王府,楚卿白正在手把手教蕭錦顏繪畫,楚今帶著滿臉著急的花月走了進來。
“錦白姑娘,花月說有要事找您。”
蕭錦顏抬起頭來,看向花月,“可是宮里出了什么事?”
花月看著她,幾乎快哭出來,“公主,不好了,您快進宮看看吧,太子殿下被陛下砸破了腦袋,如今正在景陽宮生悶氣,誰也不讓進,也不讓人給他包扎,蕭煥都快急死了!”
“你說什么?!”蕭錦顏手上的筆一下子落地,臉色白了一層。
花月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今日在御書房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是聽說太子殿下和陛下大吵了一架,陛下不僅砸壞了殿下的頭,后來還鬧著要廢了殿下的太子之位,皇宮里現在都亂成了一鍋粥,百官都進宮去了,現下正為了廢太子的旨意吵得不可開交。”
蕭錦顏臉色沉重了幾分,她站起身道,“我現在就進宮去看看。”
楚卿白隨她起身,“我陪你去。”
見狀,還不待蕭錦顏點頭答應,花月已經哭唧唧地指著楚卿白的腿,“世,世子的腿好了?”
蕭錦顏隨便點了下頭,“好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快些進宮吧!”
她一刻也等不得的隨著花月先行一步,楚今從屋內推出輪椅,拿了披風搭在楚卿白身上,兩人才緊跟著離開。
坐在馬車上,花月還馱著兩包淚哽咽道,“大臣們對陛下廢太子的旨意大多持反對意見,可陛下似乎下定了決心,誰都攔不住,要是殿下真的被廢了,可如何是好?”
蕭錦顏蹙了蹙眉,被她哭得頭疼。
楚卿白道,“廢太子事關重大,關乎國之根本,并不是陛下一人能作決定的,他眼下也就是氣得狠了,并不是真的要廢太子。”
聞言,蕭錦顏臉色沉重地點了點頭。
花月這才放心了,伸手擦干了眼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