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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一刻,宋王府中各處院落皆已熄燈安歇,唯蘭園一處小柴房中亮著微弱燭光。
柴房之中站著三人,另有一人手腳均被麻繩捆著扔在柴堆之中。被捆之人一身灰衣,口中塞著布團,正是劉義真身邊那名何良。
劉義隆站在三人中間,因夜里十分寒冷,穿得也頗為厚實,內里是瑩白棉質的襜褕,外罩淺色蘭紋棉袍,手中還帶著黑白地刺菱紋手套。他左邊是梁子高,只穿了一身輕便的暗黃長袍,右邊則是一名著黑色夜行衣的蒙面男子。
那何良坐于亂柴堆中,神情十分輕蔑,即便被抓也毫無慌亂之色。
劉義隆淡淡道:“去將他口中布團取了。”
梁子高領命上去取了布團,又回到劉義隆身邊。
何良冷笑道:“原來那袁姬果然與三公子有私情,否則怎會半夜跑來蘭園?”
梁子高呵斥道:“住口,階下囚還敢逞口舌之快!”
何良表情更是輕蔑,“你也不過一介下人,又有什么資格開口?方才若非你旁邊這黑衣人,憑你,也想拿得住我?”
“你!”梁子高臉色漲紅,他武藝確實不夠出眾,逃跑追蹤尚可,制敵卻弱了許多。
“子高,不必多言。”劉義隆拉住梁子高,行至何良身邊,“你是二哥的人,如今落在我手里,又看到袁姬半夜來蘭園找我。你以為,我還能留下你嗎?”
何良脾氣也挺硬,“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何良從不畏死。”
“好吧!那我便親自送你一程。”劉義隆語氣輕飄飄,由他口中說出殺人仿佛只是再普通不過的一件事。他脫了手套,自那黑衣人手中拿過一柄長劍,噌一聲,將長劍拔了出來。
何良倏然瞠目,心中驚疑不定,似不敢相信手無縛雞之力的劉三公子能親手殺了他。
劉義隆比劃著手中長劍,兀自說道:“我雖不會武功,但你且放心,人體幾處致命要害我皆熟知,保證不會刺偏了叫你平白遭罪。”
何良已驚出一身冷汗,腦中慌亂一片,只得一個念頭逐漸清晰,他當真要殺了我?
劉義隆陡然以劍刺向何良左胸,速度雖不快,力度也不大,但足已刺穿心臟。
何良大驚失色,下意識在亂柴之中翻滾一圈,躲過了劉義隆的劍。
劉義隆一擊未中,便放下長劍,似笑非笑道:“看來你并非如你口中所言那般不懼生死。”
何良倒在柴堆之中,表情羞愧不已。
“世人皆有貪生之念,你既不想死,我便放了你。子高,去給他松綁。”
“公子不可!”梁子高出言。
“勿需置疑,去松綁。”
梁子高只得上前替何良松了綁。
何良起身,動了動手腳,不敢置信地看著劉義隆,“你果真要放了我?”
“懷疑么?子高,再去將他綁了。”
“喏!”梁子高毫不遲疑地出掌往何良攻了過去。
何良自不能束手就擒,與梁子高就在柴房中斗了起來。那黑衣人見狀也隨之出手。何良雙拳難敵四掌,況那黑衣人武功造詣竟到了出神入化至臻至絕之境,不出十招何良又被重新拿下了。
何良再次被麻繩綁了扔在柴堆之中,氣急道:“枉你還是王府三公子,竟出爾反爾。”
劉義隆清淡一笑,“并非我出爾反爾,分明是你自己有所懷疑,我不過是順應你的疑惑。”
“我、我只是隨口一問,并非懷、懷疑。”何良說得磕巴。
“如此說來,你還是貪生怕死了?好吧,子高,再去替他松綁。”
梁子高復又上去替何良松綁,不屑道:“好一個貪生怕死之徒。”
何良臉色漲紅,神情羞憤,但總算聰明地不再質疑劉義隆,抬腳便往外走,正要出門,又駐足道:“今日你饒我一命,袁姬之事,我不會稟告二公子。”
劉義隆合上雙目,眉目寧靜美好,猶如一幅水墨丹青,馥郁之音由他喉間緩緩溢出:“子高,再去將他綁了。”
何良再一次被扔入了亂柴堆中,已是哭笑不得,“三公子,你到底是何意思?”
劉義隆但笑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