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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義隆見他這幅模樣已然明了,“是何時的事?”
梁子高依舊沒能抬起頭,“是、是上次子高左手受傷,公子派她來照顧子高。”
劉義隆面露悔色,搖頭道:“早知如此,當日該讓別的婢女去照顧你。”
梁子高也并非遲鈍之人,一下反應過來,“難道……之前那人便是沁蘭?”
劉義隆神情沉重地點了點頭。
梁子高似受了打擊,面色有些蒼白,“沁蘭為何要偷聽?”
“她人雖在我院中,心已不在這里。三年前她與另外幾個丫頭分到蘭園,我一向待她們不薄,從不曾苛待。她會背叛,若不是遭人威逼,便是被人利誘了。”
梁子高面露隱忍之色,咬牙道:“沁蘭不忠,是子高瞎了眼,子高這便去將沁蘭抓來讓公子處置。”
“等等。”劉義隆叫住梁子高,“此事不必聲張,我自有主意。”他將書信遞給梁子高,“你將這信送給修澤,請他明日代為轉交給德音。”
梁子高接過書信,答應一聲,大步流星跨出屋子,很快便消失于夜色之中。
翌日,司馬茂英前往太學院時,學生們都還沒有下學。她便站在太學院的院子里,盯著院中花團錦簇的金菊發愣。
距離詩會已經過去許久,檀奴竟不曾托王曇首給她捎來只字片語,在他心中,她這般沒有地位么?她日日都來太學院,學生們還沒下學就來了,便是盼著能從王曇首那收到他的書信,可是一封也沒有。這樣的冷戰,何時才是個休呢?
司馬茂英如是想著,心中便覺酸楚無比。
小茹和小惠陪在司馬茂英身邊,見她一副苦楚模樣,便知她又在思念劉家那位三公子了。她們一面替司馬茂英生氣,一面又替司馬茂英不值。以她大公主的出身品貌,本該被人捧著寵著,偏那位劉三公子,晾了大公主這么久。
王曇首來時,見到的便是司馬茂英對著金菊唉聲嘆氣的模樣。
因無旁人,王曇首直接喚她:“德音。”
司馬茂英回首,見王曇首面帶微笑長身玉立于兩丈開外,一襲玄青竹紋大袖長衫,依舊那副雅人深致沈腰潘鬢的模樣。
王曇首揚揚手中書信,“鴻雁來也。”
司馬茂英大喜過望,“是他的?”
“是也。”
司馬茂英快步上前,從王曇首手中拿過書信,迫不及待展開來看。其實劉義隆只在信中說些了思念她的話語,叫她多多保重身體,切勿太過憂愁,連上次詩會的事都只字未提。司馬茂英看完書信,依舊大大順了口氣,心中舒坦多了,不再那般煩悶。
王曇首見書信帶到,也不多留,告辭了去。
司馬茂英握著書信,將其貼在胸口,面露喜悅之色,仿佛這信便是她心念之人。
這一幕,卻落在了另一人的眼中。
“大公主。”劉義真站在拱門處,靜靜看著她。一襲淺藍篆文錦大袖衫,領口繪有阿芙蓉紋路,青絲束發,腰佩碧玉,亦是風度翩翩霞姿月韻的一位公子。劉義真走到司馬茂英面前,拱手作揖,“車士見過大公主。”
車士乃是劉義真的字。
司馬茂英略有幾分驚訝,她與劉義真并不熟,遠遠見過幾面,不知這劉義真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究竟有何用意。出于禮貌,司馬茂英頷首回禮:“二公子。”
劉義真笑道:“大公主何以這般見外,喚我車士便是。”
司馬茂英只淡淡道:“二公子有事么?”
劉義真見她態度冷淡,不禁暗暗咬牙,面上依舊帶笑,“無事,今日父親派我來接如兒他們,不想見到大公主在此,便過來打個招呼。”
司馬茂英露出了然之色,想到昨日司馬元瑜和劉惠媛在街上打了一架,便問:“如兒可好?”
“如兒無恙,謝大公主掛念。”
“無恙便好。”
劉義真又狀似不經意道:“如兒昨日被父親訓斥失德,三弟有心替如兒解圍,便主動要求教授如兒琴藝,父親也允了。”
司馬茂英一聽他提起劉義隆,便忍不住問道:“三公子要教如兒琴藝?”
“是啊!今日如兒下學便開始學琴,父親怕如兒不肯老實,才派我來接她,防她溜走。”劉義真話語一轉,又道:“如兒身邊的丫頭也陪她同去,有個叫綠釉的丫頭很是漂亮,三弟每次都會多瞧她幾眼,也不知是不是對那丫頭有意思,才故意說要教如兒學習琴藝。”他一邊說,一邊盯著司馬茂英,果然瞧見她表情僵了一僵。
“綠釉?”司馬茂英呢喃一聲,“長得很美?”
劉義真摸不準司馬茂英這表情是何含義,只得干咳一聲,道:“是啊!”
綠釉確實是劉惠媛身邊的丫頭,長得也的確漂亮。
劉義真還待說些什么,太學院已經下學。
司馬茂英不再同劉義真多說什么,接了司馬長萍等人,去顯陽殿陪褚靈媛一道用晚膳。